第379章 默契(1/4)
伤者堀川弘一，男，五十二岁，小型货车司机，多发性外伤。经过一期损伤控制手术和ICU的积极复苏，生理指标总算是从死亡线上被拉了回来。
低体温、酸中毒、凝血功能障碍的“死亡三联征”得到了...
桐生和介没说话，只是把白大褂口袋里那支用了三年、笔帽边缘被磨得发亮的签字笔抽出来，轻轻放在长椅扶手上。
堀川美津子下意识伸手碰了碰那支笔——冰凉，金属外壳上还残留一点体温。
“堀川太太。”他声音不高，却让走廊里几处低语都静了半秒，“您丈夫现在在ICU，颅内压仍在波动，但呼吸循环已稳定。刚做完CT复查，小脑挫伤范围没有扩大，脑干反射存在。接下来四十八小时是关键窗口期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她布包一角露出的半截儿童画册边角——画着歪斜的太阳和两辆并排的卡车，车顶用蜡笔涂成鲜亮的蓝色。
“他昨天送完货回来，是不是说过‘今天孩子画的车比昨天多了一颗星星’？”
堀川美津子猛地抬头，嘴唇抖得厉害：“……是、是的。他……他把画贴在驾驶室遮阳板后面。”
桐生和介点点头，从病历夹里抽出一张单子——不是医嘱，是今早交班时手写的便签纸，上面有他凌晨三点查房后补记的几行字：
【03:17 呼吸机参数微调，SpO?维持98%；
03:22 患者左手指甲盖下可见轻微血痂，推测为撞击瞬间抓握方向盘所致；
03:25 醒来半秒，眼球向右偏转15度，未追光，但瞳孔对光反射存在；
03:28 听到家属名字时，左侧嘴角牵动0.3秒。】
他把这张纸折好，塞进堀川美津子攥着布包的手心。
“这是他活着的证据。”桐生和介说，“不是文件，不是保险条款，不是会社的确认书——是他自己留下的痕迹。”
堀川美津子低头看着掌心那张薄纸，指腹摩挲着铅笔字迹的凹凸感。她忽然想起丈夫总把工资条叠成纸鹤，说“飞鸟会社的纸硬，折起来不散架”。可现在，她连折一只纸鹤的力气都没有。
川美津弥奈一直站在旁边，此时悄悄挪了半步，挡住堀川美津子微微晃动的肩膀。她胸牌上的“临时”二字在顶灯下反着微光，像一枚未盖章的承诺。
今川织忽然开口：“桐生医生，ICU今晚轮值是你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患者家属陪护许可，按规章可以申请延长至两人。”
森本信介立刻接话：“医务课那边我来打个招呼。”
“不用。”桐生和介抬手拦住，“今川医生，麻烦你带堀川太太去趟便利店。买一盒热牛奶，两包蜂蜜蛋糕，再拿条厚点的毛毯——就楼下自动贩卖机旁那家。”
今川织挑了下眉，没问为什么。她只看了眼堀川美津子冻得发青的指尖，转身就走，高跟鞋敲在水磨石地面上，节奏干脆得像手术刀落盘。
走廊一时只剩呼吸声。堀川美津子忽然小声说：“桐生医生……您知道吗？他送的最后一批货，是去筑地市场。鱼市凌晨四点开闸，他总说那里的灯像银河掉进海里。”
桐生和介没应声，只是弯腰捡起她滑落在地的布包。拉开系绳，里面除了儿童画册，还有半块用油纸包着的昆布饭团，米粒已经变硬，海苔碎屑沾在布包内衬上——是早上做的，没来得及吃。
“他常走那条路？”桐生和介问。
“……嗯。绕远二十分钟，但能避开首都高入口的长队。”堀川美津子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