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一十二章 友谊商店(3/4)
列了七条理由,证明《功夫熊猫》必须配中文译制——其中第三条写着:‘若无母语之声,阿宝喊出‘I am the Dragon Warrior’时,东方灵魂将失重三秒’。”徐峰静了三秒,忽然问:“信是谁写的?”
“没署名。但信纸抬头印着……”陈砚顿了顿,压低声音,“《文艺报》社址。”
从罗马驱车前往威尼斯,需穿越亚得里亚海西岸平原。暮色渐染时,车窗外稻田如熔金流淌,远处教堂尖顶刺破薄雾。徐峰靠在窗边,听见特厂长在前排哼一段《智取威虎山》选段,跑调却极认真。他悄悄拉开牛皮包拉链,指尖触到一本硬壳书——是梁晓声托人捎来的《北方的河》,扉页上用蓝墨水写着:“致徐峰:愿你此去,不止看见水,更听见河底石头滚动的声音。”
夜宿帕多瓦。酒店房间狭小,墙壁渗着潮气。徐峰打开台灯,铺开《十角馆事件》笔记。灯光下,他忽然发现笔记本最后一页夹着张薄纸——是梁晓声的字,墨迹洇开些许,像被汗浸过:
【徐峰吾弟:
今日去厂里交稿,路过食堂,看见几个新分来的大学生蹲在台阶上啃窝头。有个戴眼镜的瘦高个,正用铅笔在作业本背面画熊猫草图,旁边写着‘阿宝练功’。我驻足看了五分钟。他抬头问我:‘老师,您认识写熊猫的那位徐老师吗?’我说:‘认识。他比我年轻,比我敢想,比我更怕自己写砸了。’
孩子,你永远不必怕写砸。因为最坏的结果,不过是让一群孩子少等一期杂志——而他们等得起。
晓声 九月二十三日夜】
徐峰久久凝视那行“他们等得起”,喉结上下滑动。窗外,一只夜莺在橄榄枝上鸣叫,声调婉转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,仿佛要把整个亚平宁半岛的寂静,一寸寸啄穿。
次日清晨,车队驶入威尼斯。水道纵横,贡多拉如黑鱼游弋。船夫摇橹时唱起古老民谣,歌词徐峰听不懂,但曲调竟与东北二人转的【慢板】有三分相似——都是先抑后扬,悲怆里埋着股不服输的劲儿。
丽都岛电影宫建于1937年,赭红色砖墙爬满常春藤。徐峰仰头望去,阳光正穿过藤蔓缝隙,在墙面投下晃动的光斑,宛如无数只振翅的蝶。他忽然想起昨夜梁晓声信中那句“石头滚动的声音”。此刻脚下青石板路微震,不知是远处汽笛,还是某艘货轮正碾过海底淤泥。
放映厅门口已排起长队。多数是意大利年轻人,举着速写本和胶片相机。有人用生涩中文喊:“A-Bao!A-Bao!”——发音不准,却字字清晰。徐峰停下脚步,看见队伍末尾站着个穿红裙的少女,正踮脚往墙上贴一张手绘海报:水墨风格的阿宝盘坐屋顶,爪捧竹筒,筒中倒映着一轮明月。海报角落,用意大利语写着:“Il Panda che porta la luna”(携月之熊猫)。
特厂长拍拍他肩膀:“小徐,进去吧。该咱们的熊猫,亮爪子了。”
徐峰点头,抬步向前。就在左脚跨过门槛的刹那,一阵海风突然卷起,吹散了他夹在笔记里的那张梁晓声手书。纸页翻飞,掠过售票口、掠过海报栏、掠过几位举着摄像机的记者镜头,最终飘向放映厅穹顶——那里悬挂着一盏青铜吊灯,灯罩内壁镌刻着电影节创立年份:1932。
纸页在光影里旋转,像一只执意返航的白鸽。
而此时,万里之外的北京,《儿童文学》编辑部。刘庭化正把刚拆封的样刊《十月》推到郑渊洁面前。封面是一幅水墨画:十角形庭院深处,一株银杏树虬枝伸展,枝头悬着十枚青果,果蒂处皆有一点朱砂。
“郑主编,徐峰新作预告。”刘庭化声音很轻,“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