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章 庆功宴(2/3)
:“好……好!就照这个刻!我让张伯亲手雕!”两人又在院中站了一会儿,直到日头西斜,把槐树影子拉得又细又长。徐峰转身欲走,黄忠实忽又叫住他:“峰子,还有一桩小事……昨儿龚霜她娘来我这儿,悄悄塞给我五块钱,说想托我办件事。”
徐峰脚步一顿。
“她说,”黄忠实声音放得更轻了,“想让你给朱霖同志带句话。”
徐峰心头一跳,面上却不动声色:“什么话?”
“就一句。”黄忠实看着他,眼神温和而笃定,“她说:‘告诉他,别怕冷。山楂树结果,从来不怕霜。’”
徐峰怔在原地。晚风拂过耳际,带着麦子与泥土混合的微甜气息。他想起去年冬天,朱霖站在结霜的窗前读《山楂树之恋》手稿,呵出的白气在玻璃上晕开一小片朦胧;想起她寄来第一封信时,信纸边缘被反复摩挲得起了毛边;想起她在电话里说起《嫌疑人X的献身》样章时,声音里那一点极力压抑却依然泄露的、近乎颤抖的明亮……
原来她一直都知道。知道他写张韬时笔下的冷冽,知道他写许默母女时藏的灼热,知道他写孟岩时心底的挣扎——她不说破,只静静守着,像守一棵在霜夜里悄然孕育果实的树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徐峰低声说,喉结微动,“替我谢谢她。”
他没再多留,转身朝自家方向走去。夕阳把他的影子投在土路上,越拉越长,最终与村口那棵最老的槐树影子融在一起,分不出彼此。
回到家中,母亲宋莹正坐在新屋檐下纳鞋底,针线在粗布间穿梭,发出细微的“嘶啦”声。妹妹徐敏蹲在旁边,用粉笔在地上画跳房子的格子,嘴里哼着刚学会的儿歌。见他进来,宋莹头也没抬,只把一碗晾得温热的绿豆汤往他面前推了推:“喝了吧,解暑。”
徐峰端起碗,绿豆汤清亮,浮着几粒薄荷叶,沁凉入心。他慢慢喝着,目光落在妹妹画的格子上——最后一格,她没写数字,而是用歪斜的字迹写了三个字:“徐峰哥”。
他心头一软,伸手揉了揉妹妹的头发。徐敏仰起小脸,眼睛亮晶晶的:“哥,你写的那个‘数学家叔叔’,真能算出星星掉下来的时间吗?”
“算不出。”徐峰笑了,“他只能算清自己心里的路。”
徐敏似懂非懂,又低头继续画。宋莹这时才放下针线,望着儿子,忽然问:“峰子,你跟朱霖……到底咋样了?”
徐峰握着碗的手顿了顿,绿豆汤的凉意顺着指尖渗进来。他没立刻回答,只望着院中那棵新栽的石榴树——枝条尚细,却已缀着几枚青涩的小果,紧紧攥着枝头,仿佛在积蓄所有力气,只待某一个清晨,轰然裂开,露出里面饱满、滚烫、鲜红欲滴的籽粒。
“妈,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很轻,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,漾开一圈圈沉静的涟漪,“等《功夫熊猫》上映那天,我带她回村。”
宋莹没再追问,只点了点头,重新穿起针,银针在夕阳下闪过一道微光:“那得提前收拾屋子。西屋那张床,我今儿就换新褥子。”
夜幕缓缓垂落,八水村渐渐沉入一种温厚的寂静里。徐峰推开新屋的窗,窗外是连绵的田野,远处山峦的轮廓在暮色中淡成一道柔和的墨线。他取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,翻到空白页,没有写字,只是用铅笔轻轻描摹——描摹今天在青砖地上画过的那幅小画:两间屋子,两盏灯,一群小小的人。
笔尖沙沙作响,像春蚕食叶,像细雨落瓦,像时光本身在纸上行走。
他忽然想起白天在火车上读到的那篇《令人气闷的“朦胧”》。章明说诗要“明确”,要让人“读了几遍也得到一个明确的印象”。可人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