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6章 莫欺研究生穷(1/4)
他拿起那份文件，又放下。刘毅宾不催，就那么站着，看着枣树的影子映在石桌上。
“刘主任，”司齐终于开口，“我这还想写稿子，《杀手》这边的剧组，还要我盯着，接下来还要宣传跑路演。时间碎得...
阳光斜斜地切过窗棂，在藤椅扶手上投下一道窄而锐利的光刃，像把未出鞘的刀。陆晨没动，指尖轻轻摩挲着杂志封面右下角那枚小小的、烫金的《十月》社标——它微微凸起，带着油墨尚未完全干透的微涩感。他忽然觉得这枚标志有点烫手。
不是真烫，是心里那点微妙的、几乎要漫出来的笑意，被这枚小金标轻轻一压，反倒沉静下来了。
他合上杂志，搁在膝头，目光落在书桌一角那叠稿纸边缘——那是《致命ID》原始手稿的复刻本，页边还留着他用红笔圈出的几处修改痕迹：第三页，李默在镜前第一次看见“孩子”面孔时，删去了半句关于“镜面泛起水波纹”的描写；第七页，“旅馆前台”登记簿上那串模糊的日期旁，多了一行铅笔小字：“1973年8月12日，暴雨，县医院儿科病房停电三小时”；还有最后新增尾声里，司法精神病院铁门关闭时那一声“咔哒”，他特意加了括号注明：“非电子锁，老式机械锁舌咬合音，余震绵长”。
这些改动，细得像针尖上的锈迹，却又是整座建筑最承重的铆钉。
他端起茶杯，吹开浮在表面的一片嫩芽，啜了一口。茶已微凉，回甘却愈发清晰，带着山野的清苦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甜。
就在这时，门被轻轻叩了两下。
“司齐老师？”
声音清亮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、未经世故打磨的锐气，又刻意压着，怕惊扰了什么。
陆晨抬眼，门口站着一个穿白衬衫、牛仔裤的男生，头发剪得极短，额角沁着薄汗，手里紧紧攥着一本摊开的《十月》，书页边缘已被翻得微微卷曲发毛。是陆晨认得的——燕京大学中文系大二学生，叫周砚，上学期曾在文化馆办的“青年写作营”里交过一篇写胡同猫的散文，文字干净，有股子倔强的观察力。
“进来吧。”陆晨放下茶杯，指了指对面那张旧木凳。
周砚一步跨进来，没坐，反而往前半步，把杂志举到胸前，像呈递一件圣物：“司齐老师，我……我刚读完！从头到尾，一个字没跳！读完后在宿舍楼道里来回走了七趟，腿都软了！”
陆晨笑了：“腿软？那得是吓的，还是想的？”
“都想！”周砚脱口而出，随即有点不好意思，耳根微红，但眼睛亮得惊人，“不，主要是想！司齐老师，那个‘孩子’……最后活下来的，居然是那个总缩在角落、连名字都没人叫全的‘孩子’？我反复看了三遍，才敢信。可您前面埋的伏笔……太狠了！他数钥匙牌时手指抖，别人没注意，可沈言医生记录里写了‘指腹茧厚，非孩童所有’；还有他吃糖，糖纸折得特别小，特别紧，像攥着什么硬东西……这哪是孩子啊，这是把刀磨钝了，裹上糖衣，藏在袖口里！”
陆晨没说话，只是静静听着。周砚的声音越说越快，语速几乎赶上了窗外梧桐叶被风掀动的节奏。
“还有结局！那个精神病院！我查了资料，咱们国家确实有司法精神病院，最高戒备，24小时双岗监控，连窗帘都是防撕裂的！可您写他坐在单间里，看铁窗外一片灰白天空，药片每天按时放在小瓷碟里，碟子底下压着一张新拍的CT片……片子上脑沟纹路清晰得可怕，像地图上密密麻麻的等高线！司齐老师，这比写他被枪毙还让我喘不上气！枪毙是一刀，这个……是把刀，天天在他骨头缝里慢慢转！”
周砚一口气说完，胸膛起伏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