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4章 Red Alert(1/4)
加里市的雪停了,但寒意更甚。凌晨三点,教堂地下室的灯还亮着,一盏昏黄的白炽灯悬在低矮的天花板上,光晕在水泥地上投出摇晃的影子。哈里森牧师没走,他坐在那张被磨得发亮的长条桌尽头,面前摊开三本皮面笔记本——一本记着各家水电账单的逾期天数,一本录着失业登记表上的签名与日期,第三本则密密麻麻写着“谁家孩子需要课后看护”“哪位老人独居需每周两次上门送药”“教会厨房还能腾出几个临时岗位”。笔尖沙沙作响,像冬夜屋檐下未化尽的冰棱滴落。门被推开一条缝,冷风裹着雪粒钻进来。莎拉站在门口,肩上落着薄薄一层白,手里拎着一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。她没穿外套,只套了件洗得发灰的羊毛开衫,袖口磨出了毛边。
“牧师,我……把昨天的账单重新算了一遍。”她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,“煤气公司答应宽限十五天,只要我把上季度欠的滞纳金分期补上。他们说,是‘因为您丈夫的事’。”
哈里森合上笔记本,抬头看她:“你没去跟他们提华莱士州长?”
莎拉摇头,手指无意识地捻着包带:“我没提。不是怕他不信,是怕……怕提了反而显得我们是在拿眼泪换施舍。”她顿了顿,把帆布包放在桌上,解开系绳,“这是我和隔壁玛丽莲、还有楼下凯西太太一起凑的。三十八块七毛钱,买了十六个鸡蛋、两磅土豆、一罐奶粉——给小比利喝的。他上周发烧,医生说营养跟不上。”
哈里森没伸手接,只是静静看着那包东西。灯光照见莎拉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褐色污渍,那是常年擦拭医院账单和旧药盒留下的印记。“你们凑这个干什么?”
“教会互助基金不是专给‘最穷’的人用的。”莎拉直起身,目光坦荡,“是给‘还在撑着的人’用的。昨天华莱士州长说,信仰不是贵族的游戏——可我们也没想当贵族。我们就想让孩子吃饱,让账单别再半夜压醒人,让礼拜日走进教堂时,腰杆能挺直点,不用想着‘今天又欠了谁一句谢’。”
哈里森终于伸手,接过帆布包。指尖触到里面硬邦邦的奶粉罐,也触到莎拉掌心的茧。“他今晚没回旅馆。”牧师忽然说。
莎拉一怔:“啊?”
“司机送他去了南区老钢厂废墟。”哈里森翻开第三本笔记,指着一行新写的字,“他说那里有台三十年前的轧钢机,锈得只剩骨架,但底座混凝土还完好。他让马库斯的人测了地基承重,又调了市档案馆的图纸——想在那里建一座社区健康中心兼职业培训站。不是租厂房,是拆了旧墙,就地浇筑。”
莎拉没说话,只是慢慢把开衫最上面一颗纽扣扣紧。窗外,远处铁轨传来一声悠长汽笛,像一声迟来的叹息。
同一时刻,印第安纳波利斯郊区一栋砖砌平房里,埃利亚斯·克劳福德正把一枚银色U盘插进电脑。屏幕亮起,跳出加密文件夹,标题是《家庭防波堤:教会-政府协同服务协议草案(非公开版)》。他逐页翻看,手指停在第七页——那里列着一项“带薪家庭照护者认证计划”,细则写着:“由浸信会、卫理公会及福音派联盟推荐候选人;经州卫生署统一培训考核;薪酬由联邦医疗补助资金与州级就业基金双轨拨付;服务对象须为持有有效教会会员证明且连续居住本社区超五年者。”
埃利亚斯冷笑一声,抄起手机拨号:“格兰特,你的人搞错了方向。罗斯福根本没在讨好教会——他在收编教会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哗啦水声,像是有人刚从浴缸里起身。“什么意思?”
“他没给牧师们发圣歌CD,他给了他们一张工资单。”埃利亚斯盯着屏幕上“双轨拨付”四个字,声音淬着冰,“那些牧师明天就会发现,他们推荐的寡妇、退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