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27章 祸不单行(1/4)
“咚…咚…咚……”黄昏,在暮鼓声缓慢传播的时候,数名疾驰的铺兵从东门闯入了朔州城内。
在百姓惊慌失措的叫声中,几名铺兵高呼让开,同时马不停蹄地朝着州衙赶去。
半刻钟后,随着他们...
武英殿东配殿内,铜壶滴漏声轻而清晰,一下一下敲在青砖地上,也敲在邓宪心口。他垂眸批阅着新送来的吏部题本,朱笔悬于纸面半寸,迟迟未落。窗外蝉声如沸,热浪裹着槐花甜腥气撞进窗棂,却撞不散这殿中凝滞的沉寂。
庞玉悄然挪动脚步,将一盏冰镇酸梅汤置于龙案角沿。瓷碗沁着水珠,凉意微透。邓宪抬眼瞥了一眼,没接,只道:“你去趟都城隍庙。”
庞玉一怔:“陛下?”
“叫汤必成他们四个,连同高时桥,酉时前,全来东配殿。”邓宪朱笔终于落下,在“山西布政使员缺”四字旁批了“着吏部即拟人选,限三日内具疏”,墨迹未干,便已抬手将题本推至案右,“再把《永乐大典》残卷里‘市舶’‘盐引’‘茶课’三类条目,挑出嘉靖、万历两朝实录所载案例,誊抄十份,明早卯时前,一份送内阁,九份备着。”
庞玉拱手退下,步子比来时快了三分。
邓宪这才端起那碗酸梅汤,一口气饮尽。冰凉酸涩直冲喉头,竟激得他额角青筋微跳。他放下空碗,指尖无意识摩挲碗沿——那细密冰裂纹,像极了衢州府衙地砖上被血浸透后又暴晒龟裂的旧痕。
半个时辰后,东配殿烛火次第亮起。汤必成最先踏入门内,官袍未换,袖口还沾着墨渍;王怀善紧随其后,手里攥着一叠纸,边走边低头核对;张如丰第三步进来,发带略松,鬓角微汗;邓宪则最后一个步入,肩头搭着件素青直裰,腰间悬着把未出鞘的短剑,剑鞘乌沉,鞘口嵌一枚磨得发亮的铜钱——正是衢州吴氏私铸之样。
高时桥早已候在殿角,见人齐,立刻上前呈上四份薄册。邓宪接过,分发众人:“自己看。”
汤必成翻开第一页,眉峰骤然锁紧。册中非是寻常刑案,而是自嘉靖二十八年起,宁波府历年市舶司收缴“倭寇夹带铜钱”明细。每一笔皆注有“形制与洪武通宝相类,然铜质杂、字迹浮、轮郭糙”,更附有匠人勘验手记:“钱文‘洪武通宝’四字,‘武’字止戈笔画粘连,‘宝’字贝部末笔拖长如钩——此为衢州吴氏西山铸坊特有刀法。”
王怀善翻到第二册,指尖停在万历十七年徽州府一份盐引核销文书上。文中赫然记载:“……查歙县程氏、休宁汪氏等十三家,持引赴扬州兑盐,引面朱砂印色浓淡不一,而引背骑缝钤印,竟有三处微凸——乃用衢州吴氏私制铜模重压所致。”他抬头,声音发紧:“十三家盐商,背后全是徽商行会。”
张如丰默默翻完第三册,是江西建昌府茶引案。案中茶商以“陈茶掺新”报验,却在茶篓夹层暗藏铜钱,每篓三百枚,由抚州知府亲批通关文牒放行。文牒末尾签押,赫然是赵开心早年任江西按察副使时的朱印。
邓宪始终未语,只将最后一册推至案心。册页泛黄,是永乐年间内府誊抄的《大明会典·市舶篇》节选。其中一段朱批犹新:“凡番货入中土,必经市舶司勘验;凡铜钱出境,无论官铸私铸,一体查没,铸者斩,贩者戍。”批语下方,另有一行极细小的墨字,似是近年补注:“然弘治后,浙闽海商多以‘压舱石’‘佛像铸料’为名,混运私钱至琉球、朝鲜、日本,岁逾百万贯。”
烛火“噼”一声爆开灯花。
邓宪终于开口,声不高,却字字砸在青砖上:“你们说,这些会馆,一年往北直隶运多少‘压舱石’?”
汤必成喉结滚动:“臣查过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