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25章 宣大天裂(1/3)
“哔哔——”十月初,当哨声在紫荆关内作响,紫荆关通往山西的内门缓缓打开,而关外穿着绯袍的官员则骑马走进了这座雄关。
面对他骑马的高调样子,守门的把总连忙上前作揖:“傅都宪,贼军尚在放...
南京城的暑气在六月廿三这日骤然沉了下来。江风裹着铅灰色的云从仪凤门码头一路翻涌而至,掠过秦淮河上浮荡的画舫,掀动应天府衙后院几株老槐树垂落的枯叶。檐角铜铃叮当响了三声,忽又哑住——风停了,闷得人喉头发紧。
姚衡跪坐在书房青砖地上,脊背挺得笔直,膝前摊着一卷《大明会典》残本。纸页边角微卷,墨迹被指尖摩挲得泛出油光。他左手按着书脊,右手悬在半空,食指与中指间夹着一支紫毫,却迟迟未落笔。砚池里松烟墨已凝起薄薄一层膜,映出他眉心一道浅而深的竖纹。
门外脚步声由远及近,靴底碾过碎石小径的沙沙声极有分寸。姚衡未抬头,只将手中笔轻轻搁回笔山,墨尖在端砚边缘点出一颗豆大的黑点。
“叩叩。”两声轻叩,门扉无声滑开一线。
姚邈立在光影交界处,玄色圆领袍袖口绣着银线云纹,腰间鱼袋压得袍角微坠。他身后并未跟护卫,只有一名青衣小吏垂首捧着朱漆托盘,盘中叠着三封火漆印信,蜡封上“兵部急递”四字朱砂淋漓如血。
“叔父刚遣人从巡抚衙门送来。”姚邈跨过门槛,反手合上门扇。木轴轻转,隔绝了窗外蝉嘶,“一封给兵部,一封给户部,一封……给你。”
姚衡终于抬眼。他目光扫过那三封印信,却未伸手去接,只问:“黄州的塘报到了?”
姚邈颔首,将托盘置于案侧紫檀矮几上,自己拉过一张竹椅坐下,解下腰间鱼袋搁在膝头,拇指无意识摩挲着铜扣上凸起的鲤鱼鳞片:“昨夜三更到的。阿济格炸毁张黑闼后,清军在海州北岸扎营三日,未渡河,亦未修桥。李过率残部退守黄州,沿途收拢溃兵三千余,另得朝鲜义勇两千——是陶爽贵私调的平安道猎户,持弓弩不携火器,专伏于山隘。”
姚衡指尖在《会典》封皮上划了一道:“李过没说援兵何时抵?”
“没。”姚邈声音沉了下去,“他说‘水师若至,当以釜山为基;水师若迟,唯死守黄州’。塘马还带了封亲笔密函——不是给朝廷的,是给叔父的。”他顿了顿,从怀中取出一封素笺,火漆印已启,“信里说,耿仲明在昌福宫开口索要济州、珍岛、釜山三地驻军权,李倧当场应允。李植欲驳,被李来亨以‘倭寇复萌’之名拦下。如今朝鲜水师已奉命清空济州港,只留三百老卒看守牧马场。”
姚衡接过素笺,展开时纸页发出细微脆响。李过的字如刀劈斧凿,横竖皆带戾气,末尾捺笔拖长如断戟:“……釜山若不得,水师舟楫将困于风涛,臣恐黄州非死地,乃葬身之渊也。”
他读罢,将信纸折好,推回姚邈面前:“叔父怎么回的?”
“叔父今晨巳时召见了孟国光提学使、都察院御史、应天知府三人,关了半日门。”姚邈垂眸看着膝上鱼袋,“午后申时,叔父亲赴织造局,调了七百匹杭绸、五百匹松江棉布,另取内库银三千两,尽数装车运往龙江关码头。随船送去的,还有叔父手书一封,附《朝鲜舆图》一卷,图上釜山、珍岛、济州三处,皆以朱砂圈出,圈内各题二字——釜山曰‘锁钥’,珍岛曰‘跳板’,济州曰‘粮仓’。”
姚衡沉默良久,忽道:“二哥,你记得去年官学结业礼上,汤必成大人讲的那句话么?”
姚邈一怔,随即低笑:“‘天下事,不在庙堂之高,而在郡县之实;不在奏疏之工,而在差役之勤。’”
“可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