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21章 再议南迁(1/4)
“轰轰轰!!”天汉二年九月初六,在宣大乱成一锅粥的同时,他们寄予希望的孙传庭也忙得焦头烂额。
蒲州前线,西安府的赵宠趁着黄河的主汛期结束,等待黄河西岸水位下降并经过几日暴晒后,直接吩...
范复粹搁下笔,墨迹未干的信纸在案头微微颤动,像一只将死的蝉翅。他没看那名报信的官员,只盯着窗外——院中几株老槐枝叶稀疏,树皮皲裂如老人手背的血管,风过处,枯叶打着旋儿坠地,无声无息。
“范阁臣派谁来的?”
“是户科给事中杨士聪,带了三名随员,还抬着两口樟木箱。”
“樟木箱?”范复粹冷笑一声,指尖叩了叩案角,“倒像是来送嫁妆的。”
话音未落,堂外已传来一阵喧哗。不是脚步声,而是箱板与青砖相撞的闷响,接着是金属环扣松脱的“咔哒”脆音。杨士聪未等通禀便掀帘而入,一身绯袍皱得如同揉过的纸,腰间玉带歪斜,发髻上簪子斜插,分明是急赶而来。他身后两名随员喘着粗气,额角沁汗,第三名则跪在地上,正用力撬开其中一口箱子的铜扣。
“部堂!”杨士聪拱手时袖口滑落,露出半截枯瘦手腕,“粮秣已备齐!宣府镇调拨军粮二十万石,大同镇凑出十五万石,太原府又挤出八万石——合计四十三万石,另加银七万两、战马三千匹、弓弩五百具!皆已押至阳和堡待命!”
范复粹眼皮都没抬:“阳和堡离达鲁噶八百里,中间横着六道烽燧、三处隘口、两支游骑斥候。你告诉本官,这四十三万石粮,怎么运过去?用嘴驮?”
杨士聪一滞,喉结上下滚动,却未退缩:“部堂明鉴!此非运粮,乃是运势!我军屯于阳和,虚张旌旗、夜燃十堆烽火、日遣百骑巡边——建虏若见我师压境,必疑汉军后方空虚,自会分兵回援河套!此乃‘围魏救赵’之策!”
“围魏救赵?”范复粹终于抬眼,目光如淬冰的刀锋刮过杨士聪脸面,“你可知辽东那边,汉军已破镇江堡,擒斩镶蓝旗固山额真阿济格之子;朝鲜那边,谭国柱率水师直抵汉城江畔,李倧亲至江岸跪迎诏书;再看河套——”他指尖重重敲在案上那份尚未拆封的塘报上,“杭高一日之内连破四部,焚其帐幕三百余座,掳其妇孺千余口,牧群牛羊尽归汉营!你拿什么去‘围’?拿你那三根枯骨手指头,去围杭高的铁蹄?”
堂内霎时死寂。连窗外槐叶都似不敢再落。
杨士聪面色由红转青,嘴唇翕动数次,终未吐出一字。他身后那名跪地撬箱的随员忽被箱中滚出之物绊住脚踝——竟是半块黑黢黢的盐砖,边缘沾着陈年血痂。盐砖落地,发出沉闷的“噗”声,像一记耳光抽在众人脸上。
范复粹盯住那盐砖,忽然伸手,从自己袖中取出一方素帕,慢条斯理擦净指尖:“前日,额璘臣使人送来一匣‘贡盐’,说产自云中故地,味胜雪霜。本官尝了一口,咸中泛苦,舌根发麻。”他顿了顿,将素帕抛入香炉,青烟骤起,“后来查了户部旧档——天汉元年,云中盐池年产官盐十二万担,课银十八万两。去年呢?额璘臣报的是九万担,课银十一万两。可今年春,山西各州县私盐价跌三成,市面所售‘云中盐’竟比官盐还白三分。”
洪承畴闻言眉峰一跳:“部堂是说……”
“不是说。”范复粹截断他的话,转向杨士聪,“你回去告诉范景文:盐是假的,粮也是假的。阳和堡那四十三万石,三成是陈年霉谷,两成是掺沙糠秕,剩下五成里,至少两成混着喂马的豆饼。马吃三天便腹胀毙命,人食半月,肝胆俱损。”
杨士聪踉跄后退半步,脸色惨白如纸:“部堂……您……您怎知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