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1章(3/4)
由剑气割开衣袖——只为让他看清自己腕内那道与自己如出一辙的银色旧疤。原来……早就在等这一刻。
“条件。”万剑宗嗓音沙哑。
“帮我找到赵七虎。”姜暮收回手，“他在城内，没接应的人。我要知道，红伞教在沄州城，究竟埋了多少颗钉子。”
万剑宗深深吸了一口气，青衫鼓荡，周身剑气竟不再凌厉，反而如溪流般温顺流淌：“好。”
他弯腰，拾起坠地的木剑，剑身轻鸣，仿佛卸下千钧重担。转身时，他忽又顿住，背对着姜暮，声音极轻：“云啸成……他临死前，有没有……说过什么？”
姜暮望着他单薄的背影，缓声道：“他说，‘告诉张师兄，别信师父给的丹药。’”
万剑宗肩膀剧烈一抖，没再回头，身影一闪，融入废墟阴影，如一道消散的青烟。
姜暮这才缓缓转身，看向一直静立旁侧的水妙筝。
她手中团扇早已收拢，指尖微微泛白，凤眸深处，有震惊，有痛楚，更有一种近乎灼烧的释然。方才姜暮与万剑宗的每一句话，她都听见了。那些被刻意忽略的疑点——大长老为何独独对姜暮另眼相待？为何不惜代价促成鄢城之局？为何在姜暮展露惊人天赋后，反而愈发急迫地要置他于死地？
原来不是忌惮，是……觊觎。
是把活生生的人，当成炼丹炉里最珍贵的药材。
“水姨。”姜暮声音柔和了些，递出一枚温润玉符，“这是我在妖军大营搜到的‘蚀心香’残渣，混了红伞教特制的迷魂粉。方才爆炸时，西门守军吸入不少，才致神智昏聩，被赵七虎钻了空子。你让医士配些清心散，以紫苏、远志为主，三碗水煎成一碗，每人一盏，可解。”
水妙筝接过玉符，指尖触到他掌心微茧，心头一颤，几乎想伸手抚上他眉间那道新添的细痕。可终究只是攥紧玉符，颔首：“我即刻安排。”
“还有，”姜暮指向西门城墙一处不起眼的砖缝，“那里，嵌着一块‘影蜃晶’。赵七虎引爆雷火前，用它偷录了阵眼枢纽的灵力流转图谱。你让人凿下来，送到地宫，请田镇守使大人过目。此物若落入红伞教手中，他们下次爆破，就未必只是炸个缺口了。”
水妙筝美目一凛，立刻招来亲信，低声吩咐。
姜暮见她处理妥当，目光掠过满地狼藉，最终停驻在远处城墙高处——那里，一道纤细身影正凭风而立，素白衣袂翻飞，半张银面在夕阳下泛着冷光。南栀。
她似有所感，遥遥望来，唇角微勾，朝姜暮举起一只素白手掌，五指缓缓收拢，做了个“握紧”的手势。
姜暮神色不动，只将左手负于身后，指尖悄然掐了一道极隐蔽的印诀。
远处，南栀笑容微凝，指尖一凉——她腕上那圈枯枝手链，最顶端一片叶片，无声无息化作了齑粉。
“姜暮！”水妙筝忽觉不妙，上前一步，“你进城时，南栀就在城内？她……”
“她一直都在。”姜暮打断她，目光平静，“从赵七虎引爆雷火那一刻起，她就在瓮城钟楼顶，用‘幻蜃镜’盯着西门每一个人的瞳孔倒影。她要确认，谁看见了赵七虎逃走的方向，谁在混乱中碰过阵眼枢纽的残片，谁……在第一时刻，看向了我的方向。”
水妙筝遍体生寒：“她为何要盯你？”
“因为她知道，”姜暮抬头，望向钟楼方向，夕阳正缓缓沉入云层，将他半边脸染成暖金色，另半边却沉在深浓阴影里，“我一定会来。而她，要确保我来的时候，身边……一个帮手都没有。”
话音落下，西门废墟突然寂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