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8章 劫(2/3)
的潮气。门口悬着两串铜铃,风吹不动,铃舌僵直垂着,仿佛多年未曾响过。景峰鸣抬手叩门,三声短,一声长,节奏古拙。门内传来拖沓脚步,门开一线,探出张皱纹密布的脸,左眼蒙着块黑布,右眼浑浊却锐利如钩,扫过景峰鸣时略一停顿,再落到金四身上,瞳孔骤然一缩,喉结上下滚动,却没开口。
“王掌柜,借一步说话。”景峰鸣递过一枚铜钱,钱面刻着半枚云篆,隐有微光。
独眼老人默然接过,铜钱在掌心一触即亮,随即熄灭。他侧身让开,动作迟缓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肃穆。
店内幽暗,药柜高耸至梁,抽屉密密麻麻,每格贴着泛黄纸签,墨字工整:“当归”“川芎”“白芷”……金四目光扫过最底层一格,签纸被反复摩挲得毛边发软,上面只写一个字:“蛟”。
他呼吸微滞。
景峰鸣已熟稔地走向内间,王掌柜关紧店门,铜铃依旧无声。金四随入,见内室更小,仅容一榻一案,案上铺着张黄绢,墨线勾勒山势,正是枕星山全貌,唯独山腰处一片空白,用朱砂点了个小小圆圈——正是药王庙所在。
“先生今日未赴县学?”景峰鸣问。
王掌柜摇头,从榻下拖出个樟木箱,掀开盖,里面层层叠叠码着书册,最上一本封面磨损严重,题签竟是《幼学琼林·鳞介篇》,边角卷曲,书页泛黄,却干干净净,不见虫蛀霉斑。
“先生昨夜咳得厉害,今晨未出门。”王掌柜沙哑道,取出一册崭新抄本,纸页雪白,墨迹犹润,“这是新誊的《千字文》,字大些,先生说,给‘小道童’用。”
金四伸手接过,指尖拂过纸面,忽觉一丝微弱灵流自纸背透出,如春溪初涨,温润无声。他抬眼看向王掌柜那只独眼——老人正垂眸整理药柜,右眼倒映着窗外天光,瞳仁深处,竟有一线极细的金芒,倏忽闪过,快如电逝。
“先生……教书,也用药?”金四忍不住问。
王掌柜终于抬眼,独目直视他,唇角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:“先生教书,也教命。命若枯枝,药能续之;命若乱丝,书能理之。你既来求学,便先记着——字字皆药,句句可医。”
景峰鸣颔首,从袖中取出一方素帕,帕角绣着半朵未绽的莲,递给金四:“拿着。先生见了,便知是你。”
金四小心收好,又问:“束脩……”
“先生不收银钱。”王掌柜打断,指了指案上黄绢,“只收一样东西——枕星山雨。”
金四怔住。
王掌柜已转身拉开药柜最底一层抽屉,取出一只青釉小瓶,瓶身冰凉,内中盛着半瓶清水,水色澄澈,却隐隐泛着极淡的靛青,水面平静无波,却似有无数细小漩涡在深处无声旋转。
“这是上月山雨,积于断崖石瓮。先生说,若你真能登顶取雨,便准你入学。”
景峰鸣轻叹:“山雨难取。每逢雷雨,山顶云气翻涌如沸,灵气乱流如刀,寻常修士靠近十里便灵脉刺痛。你若去,须得……”
“我明日就去。”金四声音很轻,却斩钉截铁。
王掌柜沉默片刻,忽然从怀中摸出一枚铜铃,比门外所悬小得多,通体乌黑,铃舌却是莹白如玉,非金非石。他将铃塞入金四手中,铜铃入手微沉,凉意直透骨髓。
“摇三声,响则可行,不响则退。”他顿了顿,独目深深望着金四,“莫强求。先生要的,从来不是雨。”
金四握紧铜铃,金属棱角硌着掌心,那点凉意却像火种,烧得他四肢百骸微微发烫。他忽然想起昨夜在庙后砬子挖洞时,爪尖刨开岩层,底下露出半截乌木——木纹如龙鳞盘绕,内里渗出淡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