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1章李君的成道之路(2/5)
仿佛一个走过万古长夜的人，终于看见了第一颗将熄未熄的星火，于是停下脚步，轻轻吹一口气。“你……”天照的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，“你根本不是要杀我们。”
裴善终于开口。声音不高，却压过了所有神灵的咆哮、所有结界的嗡鸣、所有海水的凝滞之声：
“贫道要的，是你们记得。”
“记得你们脚下的海，千年之前，是大夏渔民撒网的渔场。”
“记得你们头顶的天，百代之前，是安西将士饮马的苍穹。”
“记得你们此刻燃烧的神火，源头不在高天原，而在昆仑墟西王母殿前那盏长明灯里——灯油，是禹王治水时留下的第一滴汗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天照额间那枚太阳印记，扫过月读命颈侧新月胎记，扫过建御李君残存于海底的半截断刀……
“你们忘了。所以贫道替你们想起来。”
话音落下的刹那，裴善抬起了右手。
不是出剑，不是结印，不是挥拳。
他只是……轻轻一握。
咔嚓。
不是骨头断裂声，不是神躯碎裂声，而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崩断的声响——像是冰层下奔涌千年的暗河，终于撞开了最后一道冻土闸门。
整个封天结界，从内部开始剥落。
不是破碎，是退潮。
暗红色的光幕如同退去的潮水，露出其下真实的世界：不再是凝固的镜面海，而是波涛汹涌的东海；不再是死寂的真空，而是带着咸腥气息的湿润海风；不再是扭曲的空间，而是……正常运转的天地法则。
十万樱花神灵脚下的“神坛”消失了。祂们不再是悬浮于神力托举的云台，而是真真切切踩在了起伏的海浪之上。浪花打湿了祂们的神袍，海风掀起了祂们的长发，咸涩的水珠溅入祂们眼中——一种久违的、属于“生者”的触感，粗暴地撞进每一双神性的眼瞳。
“这……”一名手持青铜镜的女神低头看着自己被海水浸透的裙裾，指尖颤抖着碰了碰脸颊上的水珠，“这是……水？”
“是海水。”裴善平静道，“你们忘了它的味道。”
天照浑身剧震。祂额头的太阳印记骤然灼痛，仿佛有滚烫的岩浆在皮下奔流。祂猛地伸手按住印记，却见指缝间渗出的不是金血，而是一缕缕……青色的雾气。
那雾气升腾而起，凝成一行行模糊字迹，悬浮于祂眼前：
【大夏·周·昭王二十三年·东海】
【渔夫阿满携子出海，捕得银鳞鱼三十尾，献于胶东侯。侯赐酒一瓮，鱼骨埋于岸崖。今崖下桃树三株，根系深扎鱼骨之中。】
天照瞳孔骤缩。
胶东侯……那是祂在末法时代初降临时，亲手斩杀的第一位大夏诸侯！祂记得那柄青铜剑刺入对方咽喉时迸溅的温热血珠，记得对方临死前诅咒祂“永坠苦海不得超生”——可祂从不知道，那具尸骨埋下的地方，后来长出了桃树。
“不……不可能！”天照嘶吼，金色神焰疯狂暴涨，试图焚尽眼前幻象，“本座记忆，岂容篡改？！”
“不是篡改。”裴善摇头，“是唤醒。”
他指向天照身后。
天照猛地转身。
海面上，不知何时浮起一片幽蓝光影。光影中，是三千年前的东海：碧空如洗，白帆点点，一艘艘刳木为舟的渔船正满载而归。船头站着披发赤足的渔女，正将一捧新摘的桃枝抛向海中，笑语随风飘来：“谢东海龙君护佑！愿岁岁丰稔，桃实累累！”
那渔女抛出的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