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6章 明明是三个人的电影(4/4)

湾八楼，确认自己是个作家。】

    【不是‘想当’，不是‘将来是’，是‘此刻就是’。】

    他写得很慢，每个字都像在刻。写完，他搁下笔，从抽屉深处摸出一个小铁盒。打开，里面没有糖果，只有一枚褪色的蓝色发卡，塑料壳有些脆了，齿尖微微卷起。他把它轻轻放在那张纸旁边。

    这是李可儿初三毕业典礼那天，他偷偷从她散开的马尾上摘下来的。当时她正踮脚去够礼堂横幅，后颈露出一小片细白的皮肤，阳光穿过彩带缝隙，在她发旋投下晃动的光斑。他鬼使神差伸出手，指尖碰到发卡冰凉的塑料，心跳声大得盖过了校长的致辞。

    他一直没还。

    铁盒盖上，镜面内侧用签字笔写着一行小字，字迹稚拙：

    “等她问起那天，我就告诉她。”

    来俊臣用拇指腹摩挲着发卡边缘，忽然笑了。他拿起手机，点开微信，找到置顶的“作家交流群”。群里正刷屏：

    「恭喜大世首订精品！！！」

    「3574？这数据放起点妥妥新秀啊！」

    「听日老师什么时候开新书求速速安排！！！」

    他往下翻，看到朱栈月发的截图：一张P图，把他和李可儿喷泉边的剪影合成古风立绘，配字“《大世界》作者携道侣共赴云海听潮”。

    来俊臣没回复。他退出群聊，点开朋友圈，刷新。

    最新一条，来自李可儿。

    没有文字，只有一张照片。

    背景是疾驰的车窗，窗外夜色浓重，路灯连成一条流动的光河。照片中央，一只纤细的手腕横在画面里，腕骨突出，皮肤下淡青色血管清晰可见。腕表指针停在20:51。

    照片下方，一行小字：

    『导航显示，抵达广州还需1小时23分。』

    来俊臣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。他慢慢放大图片，手指停在腕表玻璃表面——那里倒映着车窗内模糊的人影，影子边缘被速度拉长、扭曲，却依稀能辨认出扬起的嘴角。

    他退出相册，点开备忘录，新建一页，标题栏敲下：

    《作家手册》·附录·第一则

    【真正的首订，从来不是后台那个数字。】

    【是有人愿意为你，跨过一百二十公里，只为在你看见数据的同一秒，亲眼确认你的笑容是否足够明亮。】

    【是有人记得你多年前遗落的发卡，并让它在时光里，慢慢长出自己的年轮。】

    【是有人在深夜归途的车窗上，用倒影写下，她正朝你奔来。】

    他按下保存。

    窗外，城市灯火如海，无声涨落。来俊臣关掉台灯，只留月光流淌。他仰面倒在床，双手枕在脑后，望着天花板上浮动的、由窗帘缝隙漏进来的细长光带。

    手机在枕边震动。

    不是微信，不是QQ。

    是短信。

    发件人：138****8822（李可儿）

    内容只有一行：

    「喂，作家同志。你那本《作家手册》，第一章写了几个字？」

    来俊臣盯着那行字，嘴角一点点向上弯起。他没回短信。

    他点开备忘录，找到刚刚新建的《作家手册》文档，光标重新在标题后闪烁。

    这一次，他不再犹豫。

    手指落下，敲击键盘的声音在寂静房间里格外清晰，像雨滴敲打屋檐：

    【第一章 作家的第一课，是学会在数据与心跳之间，校准自己的时钟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