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七十章政治生物，攻守逆转(3/3)

丝丝缕缕的金雾，雾中隐约浮现无数面孔——有怒目金刚，有拈花菩萨，有披发执剑的谪仙，还有更多无法名状的存在……它们无声咆哮着，疯狂撞击棺壁，仿佛下一秒就要破棺而出。

    就在此时，颜琪突然笑了。她挣脱母亲钳制，抓起桌上那碗冷透的米汤，仰头一饮而尽。瓷碗砸在地上粉碎，她抹着嘴角米粒，露出虎牙：“既然要当剑……”

    她猛地抬脚踩碎脚下一块青砖，砖缝里钻出嫩绿草芽：“那得先学会，怎么把敌人种进地里。”

    颜晨怔了一瞬，随即大笑。笑声惊起飞檐上栖息的铜雀，振翅掠过渐次亮起的北斗七星。李红鹰摇着鸡毛掸子晃到颜延身边，忽然往他手里塞了样东西——是半块焦黑的糖糕，边缘还沾着灶灰。

    “你三岁时偷吃供品，被雷劈了三次都没松口。”她眨眨眼，“喏，补补脑子。待会进棺材前，记得把这块糖咽下去——甜的，好歹给‘他们’留个念想。”

    颜延捏着糖糕，指尖微微发抖。他忽然抬头，望向父亲身后那面空荡荡的青铜古镜。镜面不知何时映出了四个人影：除了他们兄妹三人，第四道身影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，正蹲在院角给几株野蔷薇浇水。那人侧脸轮廓，与颜晨年轻时竟有八分相似。

    “爸……”颜延声音哽咽，“镜子里那个人……”

    颜晨没有回头。他只是静静看着镜中那个浇花的身影，直到对方直起身，冲这边挥了挥手，然后转身走进漫天飘落的槐花雨里，身影渐渐淡去。

    “那是你爷爷。”颜晨说，“也是第一个，主动走进棺材的人。”

    风突然停了。连北斗星的光芒都凝滞在半空。八万铁骑留在城外的战马齐齐长嘶，声震云霄——可这嘶鸣里，再没有半分戾气，只剩下一种近乎虔诚的悲怆。

    颜延低头，看着掌心糖糕上未化的糖霜。那点微光，正映着天枢星最后的轨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