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四十三章万里墟海(2/4)
火。颜旭终于垂眸,正视天骐公主:“最后一道,在天灵。去年冬至,你于天牢刑房吞服半颗‘腐心蛊’,试图以毒攻毒,逼出体内积年阴毒。结果蛊虫未死,反与你神魂共生。锁龙司连夜提审,用玄铁钻凿开你天灵盖骨,将第三枚阴蚀玄铁钉打入泥丸宫——钉尾刻有‘仁王血脉·逆溯咒’,只要仁王一脉尚存嫡系,此钉便永不松动,永为你神魂枷锁,亦是你力量源泉。”
天骐公主浑身剧震,指甲深深抠进砖缝,指腹渗出血珠,滴落在地,竟蒸腾起缕缕黑烟。
她想否认,可命门处隐隐发烫的灼痛、膻中穴随心跳搏动的冰刺感、天灵盖骨深处那根日夜嗡鸣的“钉”,全在替颜旭作证。
她不是天生恶骨。
她是被亲手雕琢出来的恶器。
“他们要你疯,但不能死;要你狂,但不能逃;要你恨尽天下,却永远跪在仁王脚下——因为只有这样,你才是最锋利、最可控、最不会反噬主人的刀。”颜旭指尖轻点灯焰,蓝光暴涨,“而我,不收刀。”
天骐公主猛地呛咳起来,一口浓黑血痰喷在青砖上,滋滋作响,腾起腥臭白雾。
“我……收徒。”
颜旭声音陡然转冷,如寒潭崩裂,“只收人。收一个明知自己是傀儡,仍敢撕开皮囊、剜出铁钉、烧尽咒文的活人。”
他袖袍一拂,静心莲花灯骤然爆亮,蓝焰化作万千细丝,缠绕天骐公主周身,却不灼肤,只透入肌理,如探针般梳理她紊乱的经络、淤塞的窍穴、扭曲的真气回路。
她痛得弓起脊背,喉咙里滚出不成调的嘶鸣,指甲在砖面上刮出刺耳锐响。
可就在这剧痛深处,她忽觉膻中穴那根冰刺微微一松——仿佛有人用一把烧红的匕首,沿着铁链边缘,极缓慢、极精准地,刮下一层锈迹。
不是拔除,是松动。
是给她亲手去拔的机会。
“今夜子时,城南荒庙。”颜旭起身,衣袍掠过案几,烛火摇曳,“带三样东西来:一捧你母妃坟前新土,一枚你亲手所杀之人的牙,一滴你未曾流过的泪。”
天骐公主怔住,抬眼望向他。
颜旭已转身走向内堂,背影沉静如山,只余一句低语飘来:
“若不来,明日午时,我会亲自去天牢,把你从囚车里拖出来,当着满朝文武的面,一掌劈开你天灵盖,取出那枚铁钉,碾成齑粉,撒进护城河。”
门扉合拢,余音如刃。
山王默默上前,解下外袍披在天骐公主肩头。袍子宽大,裹住她单薄颤抖的身躯,袖口还残留着淡淡松脂与血腥混合的气息。
他弯腰,从她掌心掰开那几道深可见骨的血痕,掏出一方素净白帕,细细包扎。
“老爷说你是人,你便是人。”山王声音低沉,“他说你能哭,你就一定能哭出来。”
天骐公主没说话,只是盯着自己被包扎的手,忽然问:“他……怎么知道母妃坟在哪?”
山王抬眼,望向窗外渐沉的暮色:“因为昨夜,他独自去了皇陵西侧乱葬岗,在第七棵歪脖槐树下,掘开三尺黄土,取走了坟头那块刻着‘淑妃柳氏’的残碑。”
她瞳孔骤缩。
那座坟,连守陵人都不知确切位置——是她亲手埋的,用七岁稚嫩的手,一捧土一捧土,堆成小小的、歪斜的坟包。碑是她用断簪刻的,字迹歪扭,早已被风雨蚀得模糊不堪。
可颜旭不仅找到了,还取走了碑。
他不是在试探她的底细。
他在告诉她:你的过去,我已翻遍;你的现在,我正审视;你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