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8章 投怀送抱(2/4)
“‘归墟协议’签了，命就是债。债主死了，债就转给继承人。林砚死了，债……”他忽然探身，鼻尖几乎贴上玄兵耳廓，声音压成一线沙哑气流，“……算在你头上。”玄兵猛地侧步，刀鞘撞上车门发出闷响。他没拔刀，只是静静看着李刚：“北门帮什么时候成了谢无双的账房？”
“呵……”李刚退开半步，仰头灌了口保温杯里的浓茶，茶水滚烫，他喉结滚动，“谢先生是账房，是债主。我们？不过是替他还债的……讨债鬼罢了。”他抹了把嘴，眼神陡然锐利如钩，“王德发只是试探。他死得快，是因为你刀太快。可接下来——”他摊开手掌，掌心赫然躺着一枚铜钱，正面铸“通宝”，背面却是九个凹陷小孔，排成北斗七星加辅弼二星之形，“……北门帮会按‘星罗阵’调兵。每死一人，阵眼移一寸。等七颗星全亮，祝氏老宗师的‘镇岳杵’就得亲自下山。”
玄兵目光钉在那枚铜钱上。
星罗阵……何不凡说过，经开区那几块地盘，像个阵法。
原来不是比喻。是真阵。
“你们想逼谢无双现身？”玄兵问。
“不。”李刚把铜钱抛起又接住，金属撞击声清脆如裂帛，“是逼你‘醒’过来。谢先生三年前给你种的‘不灭种’，早该破土了。可你一直睡着，像具温热的尸体。”他忽地抬腿，一脚踹向摩托车后视镜——哗啦！镜片炸裂，碎片纷飞，每一粒都映出玄兵冷硬的侧脸，“现在，该醒了。”
话音未落，玄兵动了。
不是拔刀，而是抬手。
五指张开，掌心朝上，虚空一按。
嗡——
车库穹顶灯光瞬间爆闪三次，紧接着所有光源同时熄灭。黑暗如墨汁泼洒，唯有李刚手中铜钱幽幽反光，映出他骤然绷紧的下颌线。
玄兵的声音从黑暗里浮起，平稳得诡异：“你说……我睡着？”
李刚屏息，右手已按在刀柄上，却不敢抽。
因为玄兵抬起的那只手，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……向下压。
空气开始粘稠。重力在扭曲。李刚脚下的水泥地发出细微呻吟，蛛网状裂纹无声蔓延至他鞋尖。他感觉胸口像压了一座山，每一次呼吸都需撕开沉重的幕布，耳膜嗡嗡作响，视野边缘泛起灰白噪点。
这是……势沉。
可不对。王德发死时，势沉是刀锋所携之力，此刻却从玄兵掌心弥漫而出，无形无质，却比千钧重锤更令人窒息。
“你……”李刚喉咙发紧，“没突破六境？”
玄兵没回答。他缓缓收回手，灯光倏然复明。
李刚踉跄后退半步，额角沁出冷汗，盯着玄兵的眼神第一次带上惊疑：“不可能……‘不灭种’要三年才能扎根，五年才孕芽，七年方结果——你才三年！”
玄兵弯腰，拾起地上一片碎镜，指尖拂过镜面，映出自己毫无波澜的眼瞳：“或许……种子，早就熟了。”
他将镜片翻转，背面沾着一点暗红血渍——那是王德发飞溅的血，不知何时蹭上来的。玄兵用拇指轻轻抹开，血痕蜿蜒如一道微缩的河流，最终在镜面中央聚成一点殷红，像一滴未干的朱砂印。
李刚瞳孔骤缩。
那血痕形状，分明是个残缺的梵文——“涅槃”。
“谢先生没句话让我转告你。”李刚声音干涩，“他说……‘若见血印如涅槃，便知刀非刀，人非人。’”
玄兵指尖一顿。
血痕之下，镜面倒影竟微微晃动，仿佛水面涟漪。他定睛细看，倒影里自己的眉心，赫然浮现出一道极淡的金色竖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