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9章 双证(3/4)
隆喉咙里挤出一声压抑的痛吼,额角青筋暴跳,豆大的汗珠滚落。他猛地向后踉跄一步,左臂义体表面,数道细微的电弧疯狂跳跃,幽蓝光芒明灭不定,像垂死萤火。平武并未追击。
他收手,后退半步,静静站在那片暗金色光泽的中心,气息平稳,唯有左手指尖萦绕着一缕尚未散尽的、带着土腥与铁锈味的褐色薄雾。他看着费正隆左臂义体表面,那幽蓝光芒彻底熄灭,只剩下金属本体冰冷的哑光,以及几道细微的、焦黑的裂纹。
“断脊”的脊梁,断了。
场馆内死寂一片。
连呼吸声都消失了。
无数道目光死死钉在费正隆左臂,又猛地转向平武——那个刚刚还被众人视为“初生牛犊”的年轻人,此刻背脊挺直如松,侧脸线条冷硬,眼神平静无波,仿佛刚才捏碎的不是一枚蕴含地脉之力的秘药,而只是一颗寻常核桃;仿佛刚才击溃的,不是西岭赫赫有名的“断脊”教官,而只是拂去衣袖上的一粒微尘。
主席台上,黄远山手中那支刚点燃的香烟,“啪嗒”一声,掉在锃亮的桌面上,滚了几圈,余烬烫穿了厚厚的会议记录纸,留下一个焦黑的小洞。他脸色铁青,手指死死抠着红木扶手,指节泛白,仿佛要将那实木生生捏碎。他身旁几名考官,有人下意识摸向腰间通讯器,有人喉结上下滚动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。
张彬依旧坐在原位,只是搁在膝盖上的右手,食指无意识地、一下一下,轻轻叩击着西装裤缝。他望着场中那个年轻身影,目光深邃,嘴角那抹若有似无的笑意,此刻却显得格外清晰,甚至带上了一丝真正的兴味。
“地脉息壤丸……”陈冲不知何时已悄然立于场边,指尖那枚铜钱薄片不知何时已收回袖中。她望着平武的背影,美目微眯,低语如风,“乔伯父那位老友,手笔不小。平武,你可知道,这玩意儿,连中心城‘地脉研究院’的院长,都只敢在实验舱里,用指甲盖那么大一丁点儿?”
平武没回头,只是缓缓抬起左手,摊开掌心。
那里,静静躺着一枚小小的、边缘已有些磨损的银色徽章。徽章背面,用极细的针尖,刻着两个小字:纪霄。
他记得,这是三天前,在酒店房间外走廊尽头,那个被他一记过桥摔砸飞、至今还躺在医院的拱何猛联盟成员——纪霄的徽章。当时那人捂着喉咙,血沫从指缝渗出,眼神涣散,却死死攥着这枚徽章,像攥着最后一丝尊严。
平武弯腰,将徽章轻轻放在费正隆脚边那片暗金色光泽之上。
然后,他转身,朝陈冲的方向,走了过去。
脚步沉稳,踏在那片仿佛流淌着熔金的地面上,竟无声无息。
直到他走到陈冲身侧,才听见身后,费正隆压抑着痛苦与难以置信的沙哑嗓音,艰难地、一字一顿地响起:
“……你……不是……平武。”
平武脚步微顿,侧过半张脸,目光平静地掠过费正隆惨白的脸,掠过他那只彻底报废、表面焦黑的左臂义体,最后,落在他胸前那枚同样沾着灰土的“断脊”徽章上。
“嗯。”他应了一声,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穿透了死寂的场馆,“我姓陈。”
话音落下,他再不停留,牵起陈冲微凉的手,径直走向通道出口。
身后,是骤然爆发的、山呼海啸般的哗然与议论,是考官们失态的惊呼,是主席台上黄远山捏碎扶手的刺耳声响,是费正隆单膝跪地、左臂义体彻底熄灭时,那声沉重如陨石坠地的闷响。
而前方,通道尽头,午后的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穹顶,泼洒下来,明亮、炽热,带着尘世烟火气的暖意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