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0章 阳石回京(1/3)
渭桥之上,寒风呼啸,卷起漫天尘土。阳石公主的车队依旧停在桥边,侍卫们严阵以待,神色肃穆。
远处,尘土飞扬,一支庞大的队伍缓缓驶来,最前方是陛下的銮驾,龙旗飘扬,气势恢宏,后面跟着桑弘羊、...
德政殿内烛火摇曳,青铜灯盏中豆大的火苗在秋夜微凉的气流里轻轻晃动,映得史高侧脸轮廓分明而沉静。他端坐案前,指尖抚过一卷刚送来的关陇驰道工图,竹简边缘微糙,墨迹未干,是今晨从陇西郡快马加急递来的最新勘测舆图——图上朱砂勾勒出的驰道主线,自长安西门起,沿渭水北岸蜿蜒向西,穿咸阳、过雍县、越汧山,直抵陇右腹地狄道;沿途设十二驿、三十七亭、七座石桥,更以夯土夹碎石为基,上覆青灰砖面,遇山凿隧,逢河架梁,工程之浩繁,远超旧制三倍有余。
鲁亭垂手立于阶下,声音压得极低:“公子,关陇驰道第三段已破土动工,监工署报,首日便掘出古墓三座,皆属秦末遗存,棺椁完好,随葬陶器百余件,更有半枚‘陇西守印’铜印出土……司空府已遣博士二名、令史四人赴现场查验,拟录铭文、绘形制,若确系秦官印,恐需上报廷尉。”
史高缓缓放下竹简,目光未离图上那条朱砂线:“秦官印?”
“是。”鲁亭顿了顿,“更奇的是,其中一座墓主棺盖内侧,以朱砂书有‘史氏卜祝’四字。”
史高瞳孔骤然一缩,指节在案角轻轻一叩。
史氏卜祝——非史官本职,却是周鲁史家早年兼掌之职。商周之际,史官本与卜、祝、巫同列太史寮,掌记言记事、观象授时、占卜吉凶、祭祀祷祝,至春秋礼崩乐坏,方渐专于载笔修史。然鲁国史氏一脉,至今仍存《卜祝仪典》残卷三篇,藏于天禄阁秘档,唯史家嫡系可阅。此四字若真出自秦墓,便是铁证:史家早在秦并六国之前,已在陇西扎根,且非寻常吏员,而是执掌地方祭政之要职。
这岂止是考古之喜?这是血脉之锚,是地望之根,是史家能在关陇立足、继而深度介入盐池开发的天然凭据!
史高闭目片刻,再睁眼时眸光如刃:“传我手令,命陇西郡守即刻封存三墓,严令不得扰动棺椁分毫。另调太学博士张敞,携《鲁国卜祝仪典》原本赴陇西比对铭文;再请廷尉署派通晓秦篆之令史二人,协同录文释义。所有文字拓片、图录、考据文书,一律双份,一份留陇西郡署备查,一份星夜加急送入太子宫。”
“诺。”鲁亭躬身欲退。
“慢。”史高忽道,“再加一句——若墓中出土竹简、帛书,无论残损与否,尽数装匣密封,由鲁王府卫队押送,直入德政殿东阁,不得经任何外人之手。”
鲁亭一怔,旋即颔首:“明白。”
殿外风声忽紧,卷起廊下几片枯槐叶,啪地一声撞在窗棂上。史高起身踱至殿门,抬眼望向远处未央宫方向。暮色四合,宫阙层叠,灯火初上,如星子坠入人间。他心中却无半分暖意——田千秋今日虽退,但那句“老夫不会坐视不管”,绝非虚言恫吓。榷酒令只是明面交锋,真正杀招,必藏于暗处。此人执掌天下钱谷四十余年,门生故吏遍及九卿、郡国,尤擅借势而为。千金酒拍卖既成定局,他转而盯上关陇驰道,亦是必然。
果不其然,次日辰时,中常侍霍光亲至太子宫,奉诏宣读。
“陛下口谕:关陇驰道乃国之血脉,务求速成、质坚、利民。着少府丞李寿、将作少府陈万年,即刻赴陇西,会同郡守督办;另拨少府库金二十万,充作前期工费。”
史高跪接旨意,谢恩毕,霍光却未离去,只屏退左右,压声道:“少保,李寿、陈万年,皆田公门下旧人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