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5章 骂骂咧咧(2/4)
阁者,限三月内自行拆改,逾期不遵,由街道房会同应天府强拆,所费工料银由违建者承当;凡主动配合者,准其申报新建规制,经工部勘验合度后,许建一亭一榭,不逾三丈。末尾朱批赫然:“朕观天下,非畏豪强之壮,实忧法度之弛。法若不行于周氏,何以行于黔首?”诏书捧至周桓王面前时,他长揖及地,额触青砖。王朝相亲手扶起,低声道:“钱尚书,圣上说,您这第一拆,比当年徐阶拆华亭县衙还利落。”
周桓王只答一句:“王都督,拆园易,拆心难。臣拆的不是砖石,是二十年养出来的侥幸。”
翌日清晨,南京城南门启钥未久,一辆青帷马车悄然驶出。车帘半卷,露出周桓王半张侧脸,鬓角霜色更浓,目光却锐如新硎。车行至秦淮河畔,他令停车,独自踱至文德桥头。此处曾是灯市盛地,如今两岸茶肆酒楼林立,却不见昔日画舫连樯、笙歌彻夜之景。他驻足良久,忽见一老妪蹲在石阶上修补一只竹篮,篮中堆着几把青翠水芹,篮沿新编的篾条鲜亮夺目。
“老人家,这水芹卖与谁?”他俯身问。
老妪抬头,皱纹里嵌着笑:“卖给贡院后头那家‘味斋’,专供举子吃。说是吃了清心明目,好考功名哩!”她指指对岸,“喏,那边新开了家‘海味楼’,掌柜是从吕宋回来的,卖的是晒干的海虾、鱼鲞,还有南洋来的胡椒粉——听说一两胡椒,能换半斗米!”
周桓王默然点头,解下腰间荷包,取出三枚新铸的“永历通宝”铜钱,轻轻放入篮中。“劳您跑一趟,烦替我问问味斋掌柜:今年春闱,可有苏州常熟来的考生?”
老妪愣住:“大人您……”
“我姓周,苏州人。”他转身欲走,忽又止步,“若见着常熟来的举子,烦告他一句——露落园拆了,但园中那口古井,水还清甜。他若渴了,尽可去喝。”
话毕登车,马蹄踏碎晨光。车行渐远,老妪才低头看那三枚铜钱——钱文端正,背铸“工部造”三字,边缘锋利如刀。她喃喃:“周……莫不是户部那位钱尚书?”
此时,南京城西,应天府衙后堂。李弘正伏案疾书,案头堆着厚厚一摞册子,皆是各坊呈报的违建名录。他忽抬眼,见窗外日影西斜,忙唤书吏:“速备轿,去钱尚书府上!”
书吏迟疑:“大人,钱尚书昨儿刚拆了园子,今儿怕是……”
“正因为拆了园子,才更要立刻去!”李弘掷笔起身,袍袖带翻墨砚,溅出几点浓黑,“他拆的不是园子,是给所有江南士绅递的刀——刀尖朝下,先割自家肉!咱们若不赶在消息传到松江、嘉兴之前把常熟、吴江、昆山的清丈细则拟出来,等那些人反应过来,怕是要联手上本,哭诉‘朝廷苛政,伤及根本’!”
轿子抬出府门时,李弘掀帘回望。夕阳熔金,将应天府高耸的谯楼染成赤色,恍惚间,竟与十七年前南京城破那日的血光重叠。他闭目片刻,再睁眼时,眸中只剩清明:“快些,务必在酉时前赶到钱府。告诉他——李弘,替常熟、吴江、昆山三百二十六族,求一道免死券。”
暮色四合,周桓王府书房烛火通明。李弘已坐了半个时辰,膝上摊着一份手绘舆图,指尖点着常熟境内七条主河道:“钱兄,漕运改道后,支流淤塞三处,若不清浚,夏汛一至,万亩良田尽成泽国。可清淤需动用民夫三千,按旧例,该由各县征派——可今岁清丈在即,若再征徭役,恐激民变。”
周桓王正执笔批阅一份盐政奏疏,闻言搁笔,取过舆图细看:“旧例是旧例,新政是新政。李兄,你且看——”他蘸墨,在图上三条淤塞河道旁各添一笔,“此处设工坊,招募流民以工代赈;此处建仓廪,收储清淤所得淤泥,秋后肥田;此处立碑,刻‘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