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八百章 黑水狂澜(1/2)
“今夜黑水坝就要开闸,难道还能撑过半个时辰?亥正三刻啊。”安延跪在州衙堂下,泥浆糊满衣摆,左肩插着半截弩箭,血顺着袖管滴进砖缝。
许元撑着桌案起身,一阵热疼便从膝下扯出,伤腿刚沾地,血早就泡透了官靴里的布带。
“这消息真是查出来的?”
“属下追到西门外截住这暗桩,李元载留在城外的,这狗比牙里藏毒,咬破毒囊前撂了底。”
安延摸出怀里一截蜡布,沾血的指腹将其摊开,露出黑水坝水道图,一枚铜符画在闸门旁。
“这二十四名死士是李元载派的,这帮老六混进修坝民夫里带假铜符,今夜恐怕要打兵部名头接管闸楼吧?”
秦茂接过蜡布仔细扫了两遍,视线停在东营与粮道之间,八百民夫就住在那处低地,过冬粮包堆在营里。
雪水在黑水河蓄了半月,主闸若开,水头沿旧河槽灌下,岂不要卷了民夫营,一锅端了东营粮道?
若是城内守军出城救人,李元载便能咬定许元私调兵马的名头,若紧闭城门不管,八百条人命难道压不垮沙州?
“拿刀架在脖子上,真是逼人造反啊。”
许元扯下案边披风搭在肩上,伤腿往前挪两步,几滴暗红跟着落在砖地上。
秦茂横在门口拦住,掌心按着刀鞘,皮革压出细响。
“我带兵过去,使君留在城内,干翻闸楼那帮孙子三百骑足够了。”
“你以为坝内没他们的内应?假铜符都能骗过守闸官。连该杀谁都分不清,干翻闸楼你拿什么去?”
许元将都督府铜牌掷进秦茂怀里,他扶着廊柱跨出门槛,汗珠顺着额边滚到下颌。
“点齐三百精骑,只带弓弩和横刀,给马蹄裹上布从北门出城。”
府衙侧门很快开了,军士从厩中牵出马匹,拿破毡裹住铁蹄,满院子都不许点火把。
伤处被马鞍顶住,许元翻身上马,腰背绷出硬线,汗水顺着脖颈流进衣领。
想开口相劝的秦茂攥住缰绳,许元抬手就夺了回来,马嚼子碰出一声脆响。
“快开门。今晚若让黑水淹了沙州,就算留着我这条腿,难道要老子跪在京使面前等死吗。”
北门守将仔细验了铜牌,门栓被绞索拖着往后退,城门开出一道仅容马侧身通过的缝隙。
三百骑贴着城墙鱼贯出城,末尾一骑刚离开吊桥,身后的城门便重新合拢。
黑水坝离北门二十多里,李元载的人在官道盯梢,秦茂带队钻入荒沟,沿干涸水渠向西边绕行。
碎石在沟底不断滚进马蹄下,许元的伤腿颠的发麻,血顺着马镫淌上马腹,坐骑甩了几次头。
前方斥候折返回来,贴近秦茂耳边报了两句,抬手指向河湾的芦苇丛。
坝下添了三处暗哨,每处留有六人,身上披着沙州府兵衣甲,口令却用了凉州军的旧号。
“这路根本绕不开,难道杀过去就不怕惊动闸楼?”
秦茂冷着脸望向远处堤岸,刀锋刚抽出一寸,又按回鞘里。
火折被许元摸出怀,扬手抛向河湾另一侧,火星落进枯草,亮了几下便被夜风吞掉。
六名暗哨追着火光摸过去,绳索同时从沟顶垂下,黑衣军士贴地翻落,捂口割喉,尸首全拖进芦苇丛。
秦茂举刀前指,三百骑分成三队,坝下两条小路全沿河沟封死。
打马往前刚走半里,铜铃在闸楼上响了两下,许元抬头勒住坐骑,守坝旗早换成了兵部青旗。
“看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