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七百八十一章 孤城盲斗(1/2)
案上的砚台被顾怀章抓起,朝轻骑统领脚边掷去,泼上紫金节的墨汁,让九旄立刻黑了一片。“陈武侯拿什么封朝廷驿道?”
“陇右军说奉兵部旧令在沙州外围演武。过往车马皆要等演武结束。”
轻骑统领半边身子靠着门框,险些跪不稳,染血的箭杆仍挂在甲缝里。
“钦差令旗卑职亮了,他们不认。还说演武场上刀箭无眼,再往前一步便按细作处置。”
紫金节被掌节官弯腰捡起。他用袖口擦拭节杆,黑墨却钻进纹路,越擦越脏。
节杖被顾怀章伸手夺回。
“点齐金吾卫,老夫亲自出城!难道陈武侯真敢拦我不成?”
“城门打不开。”
双手托着刚交出去不久的铜钥,南门校尉站在堂外。
“壕沟被陇右军在城门外挖开了,弩车就架在土坡上。他们说沙州有人勾结铁勒,为防奸细逃走,四门只准进不准出。”
乌木杖被走下堂阶的顾怀章横扫过去,校尉肩上挨了一记,铜钥滚入雨水。
“你是沙州校尉,难道连自己的城门都守不住?”
钥匙被校尉捡起,上面的泥被他低头抹去。
“末将手里三百人,城外可是八千陇右军!大人若要开门,末将这便带人去填壕沟?”
“只是八千支箭射进来,死的是谁,末将说不准。”
走向大门的顾怀章越过他,走到门槛处又折了回来。
沙州官能被紫金节斩了,城外八千兵却斩不了。陈武侯帐下的伙夫更是调不动一名。
钦差仪仗被关在城内,递不出去的是朝廷文书,进不来的是长安旨意。
他能做的,只剩赶在封锁解除时,把沙州清洗干净。
“人手加派下去搜城!尤其是刺史府,难道地窖和井道能漏了不查?”
“谢珩那小子吃了挂落中了刑,跑不出三里。难道尸体不能给老夫找回来?”
两队金吾卫很快围了偏院。四名弓手趴在屋顶,箭尖始终朝着门窗。
仅剩的半壶茶被许元喝完,桌上的河西图干去大半,只剩几道茶渍贴着木纹。
饭被看守校尉推门送来,碗里是半块硬饼,外加一碟咸菜根。
“顾大人说了,许刺史胃口好,吃这个便够!”
“有劳,再送盆洗脚水。”
“你当这是客舍不成?”
“牢里也得给水。难道顾大人想渴死我?”
饭盘被校尉往桌上一扔。他冲门外吩咐两句,半桶井水不久便被亲兵提来。
沾泥的靴子被许元脱下放到床边。双脚踩进木盆,硬饼也被他掰开泡在水里。
漂在盆里的饼渣让校尉脸皮抽动。
“这吃法倒新鲜啊,许大人。”
“嚼不动,牙疼。”
“那您慢慢泡!”
房门被重新关上,铜环被锁链穿过,外面还补了一把铁锁。
夜过二更,盆中的水已经浑浊,沉到桶底的是泡软的饼块。
两下轻响从床下传来。
没有低头的许元把腿从盆里抽出,光脚踩上砖地,木盆被他往床边推了推。
第三声响起时,向上顶开的是一块方砖。泥水沿着缝隙冒了出来。
半个身子被谢珩从洞口钻出。肩背裹着破布,脸上全是干涸血痂,右耳缺了一角。
许元抓住他手臂,人被从暗道里拽进屋内,掀起的床板盖住洞口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