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七百七十四章 当堂对质(1/2)
“密使来问西仓案,本官正要去请顾使君。”许元拿起军械清单,当着顾怀章的面折好,递回东宫密使手中。
顾怀章跨过门槛,乌木杖伸到椅下,将纸挑了出来。
“五千弓弩,两千铁甲,东宫何时改做军械买卖了?”
密使站起身,歪斜的椅子朝后倒去,秦茂从外间走来,一脚踩住椅背。
“这是兵部三年前的损毁清单,本使正在查西仓旧案。”
“查旧案用得着关门?”
“顾大人进入东跨院,也没有叫门。”
顾怀章把清单丢到茶桌上。
“本使接掌刺史府,走哪扇门还要向你报备?”
密使取回鱼符,别在腰间。
“东宫密谈,旁人无诏闯入,便是失礼。”
“旁人?”
顾怀章拄杖向前,杖头把半盏茶推到密使手边。
“老夫持天子节,查河西军政,你拿东宫二字拦路,是想让太子坐到圣人前面?”
密使抬起手,又把反驳咽了回去。
许元倚着桌角,伸手扶正茶壶。
两边争的越凶,他越无需开口,顾怀章既已察觉东宫另有所图,便不会轻信密使抛出的任何证据。
“许元,去正堂。”
顾怀章用杖头点了点地面。
“有一笔新账,该当着三司官员的面算。”
罗本和杜崇分坐左右,三司属官站在阶下,账房抱来的册子垒满两张长桌。
顾怀章登上主位,取出一本黑皮账册,扔到许元脚下。
册页摔开,第一页便写着沙州盐引和陇右马匹的交割数目,末尾盖着黑市经纪马六的私章。
“元和十五年八月,沙州黑市运盐三千斤出城,换回陇右战马四十六匹,官府未收一文税钱。”
“同年十月,盐五千斤换弓弦和箭杆,东西直接送入沙州军营,也没有兵部调令。”
顾怀章抬起乌木杖,杖头落在最后一页。
“上月又有盐车十一辆出北门,换回六万贯军马折价,这笔钱正好填进你说的黑市窟窿。”
许元弯腰捡起账册,翻到马六的私章处。
“账是真的。”
堂中传出几声低语,罗本抬手让众人闭嘴。
东宫密使从后堂赶来,站到掌节官旁边,没有替许元开口。
顾怀章将一块都护府腰牌放上长案。
“沙州刺史无权私下调拨官盐,更无权与陇右军交换兵甲,你借都护府参赞之职开关放行,已经越过朝廷法度。”
“河西缺粮缺马,兵部公文走到沙州要两个月,等公文来了,铁勒骑兵也到城下了。”
“所以你便结交陈武侯,拿沙州税盐养他的兵?”
“陇右守着沙州东面,养陇右军也是守沙州。”
“朝廷养兵自有章程,用不着刺史做主。”
顾怀章拿起参赞腰牌,交给掌节官。
“传本使令,即日起罢免许元都护府参赞之职,收回关防腰牌,沙州与陇右所有盐马交易一概停止。”
韩谨站在属官末尾,听到这里抬起了头。
盐路一断,陇右本月便拿不到军马折价,许元昨夜让马六放出的假信,也会被顾怀章借题坐实。
东宫密使终于走出人群。
“顾大人,许刺史与陇右换盐虽有越权,可事出军情,太子曾有手令,准河西各州在战时自行调拨物资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