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七百七十一章 西仓空粮(1/2)
“封城,把仓曹的人全拿下。”东宫密使鱼符拍桌,四名随从拔刀堵住正堂门口。
顾怀章木杖挑开他肩后甲扣。
“哪来的伤?”
“粮垛塌了!卑职躲的慢,俩兄弟压底下,还有个叫那帮孙子给捅了。”
密使抽出案牍递给掌节官。
“足供陇右三月军需,西仓额储可是十二万石。盗卖军粮,竟还设机关害人?”
秦茂横刀鞘拦住金吾卫,十余杆长枪对准他。
许元抓住秦茂后领扯回身侧,盯着密使。
“话还没问完,你便定罪,刑部让东宫接管了?”
“本使奉的可是太子手令监察河西。遇到贪墨军粮的,就地拘押。”
“手令呢?拿不出,就乖乖站回窗边去,别拿破鱼符装大爷。”
密使指腹在铜鱼鳞纹上摩挲,终究没命人强摘官印。
顾怀章拄杖起身,走到两人中间。
“刚从你手里交出来的西仓钥匙。仓里藏着沙袋和断梁,这笔账,你想推给谁,许元?”
许元没答,转身走向木柜,抽出一只匣子。
匣里十几份兵部调令,他挑出一份黄纸公文搁长案中央,纸上两枚朱印褪成暗红。
“兵部户部会签,元和十三年的文书。调西仓十二万石转送凉州,由凉州拨同数旧粮补回沙州。”
密使抓住纸页扫过年月。
“元和十六年了如今,粮草呢?”
“凉州没补。”
“你就拿沙子填仓,瞒了朝廷三年,就这么干的?”
许元翻开背页,露出交割印,摊开夹在里面的仓储免验批文。
“兵部明令,西仓转战时虚仓。账面保留储额,实际粮草归凉州随军发放,不准私开仓门验粮。”
批文手续齐备,末尾首辅衙门照准,依律行事四字盖在骑缝处,没找着删改痕迹。
“签过的文书统统要复核,首辅已经停职了。”
“停职不过本月的事,批文却行了三年。东宫真要追究,麻烦去问兵部和户部为何联手调空西仓。”
许元两指夹住黄纸抽回身前,指腹顺着纸页边角抚平折痕。
“至于那些沙袋,批文写的明白,虚仓得维持粮垛形制,免得叫铁勒细作探知军储调动。”
顾怀章拄着木杖凑近半步,视线落在免验批文的印章处。
“何时拿到的这文书?”
“就在刺史印匣最底端,上任交接那日。接手西仓后,本官未曾开启过粮垛。”
“继续申领保管钱和鼠耗钱,明知道是个空仓,你还有脸喊冤?”
“每年一千四百贯,全砸仓门守军和水渠上了。账册就在钦差手里,查一遍便知晓账目,一文都不会少。”
罗本领着几名卫队军士查仓归来,青袍下摆沾满黄沙,他抬手把一块蜡封搁到桌案中央。
“外层是许刺史任内用的沙州官印,仓门官封没破,里头压着一道旧封皮,属下没敢碰。”
顾怀章手指捏起那团蜡封,掌心蹭去表层沙土,底端露出一块残缺的印纹。
罗本取出旧档印谱,撕下拓纸覆盖在蜡封旁边,两枚印纹边缘扣在一起。
这枚私印属于顾怀章。
七年前他失踪以后,朝廷派人收走所有官印。
私人印章随人一同消失在戈壁,从不曾在刺史府旧物中显露过踪迹。
密使快步上前抢过拓纸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