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七百五十七章 血染投名状(1/4)
沙州府衙后堂亮着昏黄残灯,光线破破烂烂的。韩谨软泥般瘫在案前,硬憋出七大页供状。
许元从头扫到尾,顺手给扔进炭盆。
“许使君,下官交代的这些可句句属实啊!”
许元捏紧手里的冷茶盏。
“你交代三司哪个书吏收黑钱。”
“交代哪家粮行替首辅运信。”
“连你私下见了几回宁王门客都吐干净了。”
“可你偏不写谁在陇右军里埋了暗桩,龙袍又是打哪进的沙州。”
韩谨嘴唇上的血色唰地褪个精光。
“下官只是个光杆少卿,根本碰不到......
陈武侯没动,三千陇右骑也未动。黄沙在马蹄前打着旋儿,卷起细尘,糊了旗角,也糊了人眼。他盯着那扇紧闭的南门,像盯着一道尚未劈开的棺盖——许元就站在门洞阴影里,青衫素净,腰杆笔直,连发冠都未因风偏斜半分。这人没披甲,没佩刀,可城头床弩的寒光、垛口后弩手绷紧的指节、门内沙州军悄然压低的刀锋,全成了他无声的甲胄。
“好。”陈武侯喉结一滚,吐出一个字,短得像刀尖上迸出的火星。
他调转马头,勒缰转身,重甲铿然相撞。三千骑如墨流倾泻,调头向西南而去,蹄声沉闷,碾过干裂的盐碱地,震得远处枯芦苇簌簌掉灰。马蹄掀起的烟尘久久不散,像一条灰黑长蛇,盘踞在沙州城外三十里处,不动,却压得整座城喘息微滞。
许元仍站在门洞里,直到最后一骑消失在地平线褶皱中,才缓缓抬手,指尖拂过腰间一枚早已锈蚀的旧铜牌——那是贞观三年沙州戍卒初编时,他亲手挂上的兵籍铭牌。铜牌背面刻着一行小字:忠于职守,死不离疆。
秦茂从箭楼奔下,甲叶哗啦作响:“大人!真让他驻进烽堡?那地方连水井都塌了三口,他若真修堡,不出五日就得逼咱们送粮送水送匠人!”
“他不会修。”许元转身,步履不疾,踏过青石阶,“他要的是借口。”
谢珩已候在府衙二堂,案上摊着新绘的沙州舆图,朱砂圈出三处:北坊军库、西市济世堂后巷、东市驿馆废院。他指尖点着烽堡位置,声音压得极低:“陈武侯的兵马昨夜在凉州接的陌刀,兵部文书写的是‘演练所用’,可陇右军近十年未曾列阵操演陌刀阵——那刀太重,太耗马力,更耗粮秣。他带三千骑来,却只配五百副新甲、百柄陌刀……这哪里是协防?分明是预备着破门而入时,砍断城门绞索用的。”
“他想砍门,就得先有‘贼寇破城’的由头。”许元接过热茶,吹了吹浮沫,“所以济世堂那封认罪书,我特意压在他必经之路的驿道旁,让巡骑‘偶然’遗落。他捡了,便知道城里有人证、有验状、有漏洞百出的供词——他若真信,便是蠢;若不信,便更要查,查到军库账册、查到暗册流向、查到郑文耀死前三日,曾密召两名沙州折冲府果毅都尉入府……”
“那两人呢?”秦茂急问。
“死了。”谢珩接口,目光扫过墙上挂的沙州戍卒名录,“尸首今早捞出疏勒河,脖颈有勒痕,指甲缝里嵌着沙州军制式皮甲碎屑——可验尸单子上,仵作写的是‘溺毙’。”
许元低头啜茶,热气氤氲中,眸色沉静如古井:“所以陈武侯若真驻进烽堡,第一件事不是修墙,而是派人混进沙州各坊,查那两具‘溺毙’尸首的来历。他得找活口,得撬开嘴,得坐实许元杀人灭口、私藏军械、勾结胡商——最好再搜出几封与宁王往来密信。”
“可咱们哪来的密信?”秦茂一愣。
“没有,就造一封。”谢珩从袖中抽出一叠薄纸,纸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