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六百一十五章 殿下之谜(2/3)
谢珩倒吸一口凉气:“所以少年被掳,不是为灭口,是为证物?”“他是活体印鉴。”许元扶着少年往马车走去,脚步沉稳,“伏风岭杀手身上梅花,布庄密室梅花,少年血中梅花……同一株梅树,同一处园圃,同一季花开。魏王府西角墙根下,种着七株‘墨玉垂枝’,花期比寻常早半月,花瓣落地不腐,晒干后可入药、可制墨、可炼毒。”
马车帘掀开,车内铺着厚绒毯,角落搁着一只紫檀小箱。许元将少年安置好,自己却没上车,反手抽出天子剑,剑尖点地,三寸青锋映着火光,寒芒刺目。
“谢珩,传令下去:今夜起,查长安城内所有‘墨玉垂枝’梅树。从魏王府开始,挨户登记,连根刨起,土样送大理寺验毒。另派三十人,持我手令去太医署调阅近三年所有‘断肠引’药材进出账册——尤其注意降真香、雪莲粉、银蝉砂三味,必有同一买家。”
谢珩领命转身,忽听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“叮”——是天子剑鞘与车厢铜环相碰之音。许元已跃上车辕,缰绳在手,四匹黑马喷着白气,蹄声踏碎长街寂静。
马车驶过崇仁坊时,许元掀开车帘,望见坊墙外一棵孤梅正绽着最后几朵残花。他伸手摘下一朵,夹进怀中铁盒夹层里。盒盖铜扣“咔哒”轻响,与少年腕间青斑的色泽悄然呼应。
大理寺诏狱最底层,铁门厚重如山。许元亲自押着少年穿过七道铁闸,每一道落下都震得墙壁簌簌落灰。最后一道门开启时,甬道深处传来铁链拖地之声,萧让靠在对面牢房栏杆上,脸色惨白如纸,右腕缠着浸血绷带,却仍抬着头,眼睛亮得惊人。
“许少卿。”他声音嘶哑,却带着笑,“您带回来的,不是人质,是钥匙。”
许元没应声,只将少年推进监室,反手锁死三重铁闩。少年刚站稳,便听见隔壁牢房传来萧让低沉的吟诵:“‘墨玉垂枝七株,西角墙根,根深三尺,泥色微赭……’”
许元脚步一顿。
萧让嘴角咧开,露出染血的牙:“贺拔山没告诉您的,我告诉您。隐龙卫名册不在铁盒里,铁盒里只有副本。真本……刻在魏王府梅树根须下的青砖上,每块砖背面,都用金粉写一人姓名。七株梅树,七百二十块砖,七百二十个名字。”
许元缓缓转过身,烛火在他眼底跳动:“萧让,你何时知道的?”
“三年前,我替贺拔山抄录名册时,他让我在每页末尾画一朵梅花。”萧让抬起左手,摊开掌心——那里纹着一朵极细的墨梅,花瓣脉络竟与伏风岭杀手面罩上的纹样分毫不差,“他说,这是防伪印记。真本若失,只要找到七株梅树,刮下砖上金粉,兑酒服下,七日内必呕血三升,吐出真本全文。”
许元沉默良久,忽然问:“你为何现在说?”
萧让咳嗽两声,咳出的血里竟裹着细小金粒,在烛光下熠熠生辉:“因为……魏王今夜要杀我灭口。我若死了,金粉随血入土,十年内无人能寻。可您带回这孩子——”他目光扫过少年脖颈伤痕,“他血里有银蝉砂,能催发金粉毒性。他活一日,真本就多一日现世可能。”
许元盯着他掌心墨梅,忽而解下腰间天子剑,递进栏杆缝隙:“你若真想活,明日辰时前,把金粉配方写在纸上,塞进这剑鞘夹层。”
萧让没接剑,只伸出染血的手指,在铁栏上划了一道:“许少卿,您可知为何魏王非要选今日劫人?”
许元眸光骤沉。
“因为明日,陛下要临幸魏王府。”萧让声音陡然压至耳语,“陛下登楼赏梅,魏王陪侍,七株墨玉垂枝就在楼下。若那时……金粉被风扬起,吸入肺腑,陛下三日后咳血,太医署查不出缘由,只当是春寒旧疾复发——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