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五百八十六章 龙门道对峙(3/4)
横贯三寸的旧伤，“甘州军医署规矩，凡经手硝石、硫磺者，须以银针刺入此穴放血排毒，否则三月之内必双目溃烂。你这疤，是银针所留，深浅、角度、愈合纹路，与军医署旧册里‘沈照’的验伤图，分毫不差。”沈照浑身一震，眼中最后一丝防备轰然崩塌，泪水混着血水涌出。
“我……不敢说……”她哽咽，“他们在我阿娘坟前埋了火药引线，说只要我开口，引线一点，坟就炸……阿娘的骨殖，连灰都不会剩。”
许元没说话，只将帕子叠好，覆在她眼睛上。
“现在，不怕了。”
他站起身，望向裴慎：“立刻传令，调大理寺密档房所有永平十二年至十四年河西军相关卷宗，重点查三件事：第一，甘州军医署每月硝石申领记录；第二，相府门客名录中，有无通晓西域语、擅绘军械图者；第三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齐恩煞白的脸：“查刑部缉事司近三年所有外派密探名单，尤其注意那些——从未归建、也未注销的‘影子’。”
裴慎颔首，转身欲走。
“等等。”许元叫住他，从怀中取出那方铁盒，打开，取出舆图背面那行“相府通敌”四字，撕下，递过去，“把这张纸，裱在檀木框里，明早辰时，挂在大理寺正堂屏风之后。”
裴慎一愣：“为何？”
“因为魏源今日递上去的奏章里，必有一句‘臣闻相府通敌，查无实据’。”许元声音沉如古井，“他不敢写实，只敢写‘闻’。那我们就让他亲眼看见——这四个字，是梁铮用炭条蘸了自己的血写的。”
沈照在帕子下剧烈颤抖起来，指甲再次抠进砖缝。
许元没看她，只对赵虎道：“把她背上，去太医署，找孙老太医。就说——当年替陈砚诊病的那位老先生，还记得她手腕内侧的痣么？”
赵虎点头，解下外袍裹住沈照，刚将人背起，忽听身后一声闷响。
齐恩竟一头撞向牢房铁栅！
“哐当！”一声巨震，铁栏剧烈晃动，他额头鲜血直流，却咧开嘴笑了：“许元，你赢不了。你以为你扳倒的是谁？是相府？是刑部？不……”
他咳出一口血，血丝黏在胡茬上：“是整个贞观十二年的‘规矩’！你拆一座桥，整条河都会改道——水会淹死人，也会冲垮堤坝。你信不信，明天此时，你在大理寺的案头，会摆上三份‘新证’？一份是梁铮‘亲笔’认罪书，一份是陈昭‘临终供词’，还有一份……”
他盯着许元，一字一顿：“是你许元，三年前在陇西私贩军马的账本。”
许元静静听完，忽然笑了。
那笑很淡，却让齐恩脊背一凉。
“齐大人说得对。”他点头，“规矩，是该改一改了。”
话音未落，他反手抽出腰间短匕，寒光一闪，竟直直扎进自己左臂外侧——刀锋入肉三分，血霎时涌出，染红袖口。
裴慎失声：“许元！”
“别动。”许元面色未变，只用右手拇指按住刀柄，将匕首缓缓拔出，任血滴落在青砖上，绽开一朵朵暗红小花，“这血，是证。”
他弯腰，用匕首尖蘸血，在牢房地面写下第一个字：
**相**
血迹未干，又写第二个：
**府**
第三个字落下时，血已稍淡，却更显苍劲：
**通**
第四个字，他停了一瞬，抬眼看向沈照：“你记得梁铮最后写的字，是什么？”
沈照哽咽：“……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