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五百八十六章 龙门道对峙(1/4)
战马跑了一整夜。天快亮的时候,赵虎从马上摔了下来。
明持勒马回身,赵虎半跪在驿道上,左手指地,右手按在断肋处。
他说要说话的时候,就吐出了一块黑色、红色的血块。
“肋骨扎肺了。”
明持翻身下马之后,伸手去摸赵虎的后背。
许元停马。
“还有多远。”
明持向前看了一下。
早晨的雾气里,驿道尽头有一片灰黑的建筑群。
“十里。龙门道的关卡就在前头。过了龙门道,到长安城还有五十里。”
许元下马之后就走到赵虎身边蹲了下来......
许元的脚步顿在牢房门口,青砖地上药汁泼洒的痕迹蜿蜒如蛇,黑得发亮。他没动,也没应声,只垂眸看着假陈砚伏在地上的手——十指指甲全翻了,指腹血肉模糊,却仍死死抠进砖缝里,仿佛那几道细窄的灰缝,是她唯一还能抓住的人间。
陈砚站在他身侧半步之后,火把早熄了,但火光映在她瞳仁里的余烬尚未散尽。她喉头一滚,想说什么,嘴唇刚启,又被自己咬住下唇硬生生压了回去。
裴慎已蹲下身去探假陈砚颈脉,指尖刚触到皮肤,便蹙眉缩回:“烧得厉害,肺里有哮鸣音……毒未清尽,又加刑伤、呛咳、失水,能撑到现在已是强弩之末。”
赵虎从腰后解下水囊,蹲在另一侧,拧开塞子,将清水缓缓倾在假陈砚干裂的唇边。水顺着她下巴滑落,混着血丝淌进衣领。她本能地舔舐,舌面溃烂处渗出血珠,却仍仰起脖颈,像濒死的雀鸟啄食最后一点露水。
“梁铮……死了?”许元终于开口,声音低得几乎被地底穿来的阴风卷走。
假陈砚喘了一阵,喉结上下滚动,眼皮颤了三颤才掀开一条缝,目光浑浊,却精准地钉在许元脸上:“你们……查到了铁莲花……就该知道……他早不是活人。”
她咳了一声,血沫溅在赵虎手背上。
“他三个月前就断了气。齐恩亲手割开他喉管,灌进牵魂散熬的糊,塞进陶俑腹中,埋在永宁坊西角井底……那具‘尸首’,是今晨寅时才从泥里刨出来的。”
裴慎猛地抬头:“陶俑?”
“对。”她扯了下嘴角,露出一个极淡、极冷的笑,“刑部验尸司的印鉴盖在陶俑底座上,写的是‘河西军校尉梁铮,暴毙于京郊驿亭,疑为仇杀’。王宗衍亲自签的报备文书……连大理寺存档都改了。”
许元静了两息,忽然弯腰,从假陈砚破烂的袖口里抽出半截残布——那是她左腕内侧撕下的一小片中衣,边缘焦黑,沾着暗褐色血痂。布面上用炭条歪斜写着两个字:**甘州**。
不是“甘州东关”,不是舆图上朱砂点出的任何一处。只是孤零零、沉甸甸的“甘州”二字。
他指尖摩挲过那两个字,炭粉簌簌落下,混进她腕上结痂的血痕里。
“你不是陈砚。”许元说,语气平得没有一丝波澜,却像刀背缓缓刮过青石,“你是甘州军医署的女吏,姓沈,单名一个‘照’字。三年前随河西军还朝,编入太医署配药局,因擅辨百草毒性,被王宗衍调去刑部验毒房抄录旧档。”
沈照的瞳孔骤然一缩,呼吸停了半拍。
“你认得我?”她哑声问,嗓音嘶如砂纸磨铁。
许元没答,只将那截布条折好,塞进自己袖袋最深处。然后他直起身,望向齐恩:“齐大人,梁铮的陶俑,现在何处?”
齐恩冷笑:“许大人这话说得蹊跷。尸体既已下葬,何来陶俑?莫非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