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82【沅陵郡王】(1/3)
事到如今,姜昶已经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意味。他那双泛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薛淮,毫不掩饰眼中刻骨的恨意。
而这恰恰是薛淮想让天子看到的场景。
他和姜昶之间的恩怨纠葛难以厘清,也没有必要强...
沈秉文话音未落,门外忽有轻叩三声,随即一名青衣小厮垂首而入,双手捧着一封火漆封缄的信函,躬身呈至薛淮案前。信封右下角印着一枚朱砂小印——“海事衙门急递”,边角微卷,似是经风浪颠簸而来。
薛淮拆信一阅,神色微凝。信中所言,乃泉州分号昨夜快船传回的密报:三日前,吕宋岛西岸新设之泊口突遭两艘葡夷战舰盘踞,以“护商”为名,强征过往华船“过境税”,每船索银三十两,拒者辄以炮击相胁;更令人不安者,闽粤七大家中素与扬泰交好的陈氏船号,一艘载满生丝的千料福船竟被扣于马尼拉港,船主陈砚舟遣人星夜北上求援,信末附有一纸手绘海图,标注葡舰停泊方位、吃水深度及每日巡弋时辰。
沈秉文见薛淮眉间锁起,便知事态非同寻常。他放下茶盏,指尖在紫檀案几上轻轻叩了三下,节奏沉稳如鼓点:“景澈,这信里说的,怕不只是几艘洋船的事。”
薛淮将信纸折好,置于烛火之上。青焰跃动,纸角蜷曲,墨迹在火舌舔舐中渐次化为灰蝶。“岳丈慧眼。葡夷此举,表面索税,实则试朝廷底线——若我朝默许其在吕宋设卡,南洋诸国必竞相效尤;若遣兵驱逐,又恐启衅于海外,反授人口实,道我大晟‘恃强凌弱’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花厅梁柱间悬着的那幅《海疆舆图》,“更棘手的是,此事恰在船引扑买前三日曝出。消息若传开,商贾必疑南洋航线不靖,报价恐趋保守,百张船引,未必能足额售罄。”
沈秉文闻言,并未慌乱,只缓缓起身,踱至舆图之前。他枯瘦手指抚过吕宋、满剌加、真腊诸地,忽然指向地图东南角一处墨点标注的浅湾:“此处,叫‘双屿’,你记得么?”
薛淮心头一震。双屿,即舟山群岛外海之双屿港,嘉靖年间曾为东南私舶云集之所,后被官军焚毁,荒废已逾三十年。然扬泰船号自前年起,便以“避风修船”为由,在岛上重建哨所,暗置灯塔、囤积淡水、修筑石垒,更于礁盘之间埋设铁链浮标,仅向核心船队密授通行暗号。
“岳丈……莫非?”薛淮声音压得极低。
沈秉文颔首,目中精光如刃:“双屿港虽无官籍,却是我扬泰水手用命趟出来的活路。三年来,我令船队每逢季风初起,必绕行双屿,一则校准罗盘,二则暗察洋流。如今岛上驻有精熟水性老舵工八十七人,皆可闭目识潮、听风辨向;更有闽粤匠人二十户,专司修造‘蜈蚣船’——船底镶铜皮,桅杆藏滑轮,舱内设暗格存火药,遇敌可拆桅为炮架,半日之内,便成浮动炮台。”
薛淮呼吸微滞。他早知岳父手腕老辣,却未料其早已布下如此深局。双屿非仅避风之港,实为蛰伏之巢、暗刃之鞘。
“岳丈之意,是以双屿为支点,反制葡夷?”
“非也。”沈秉文转身,从袖中取出一方素绢,展开铺于案上——竟是幅更为精细的双屿周边海图,礁石、水深、暗涌尽以朱砂密注,图侧一行蝇头小楷:“癸卯年四月朔,潮高七尺三寸,子时流缓,可伏船于北礁罅。”
“景澈,你掌海衙,须守章程;我掌扬泰,当应变局。葡夷欺我商船,我便教他知晓,何谓‘商亦可战’。”沈秉文指尖点向图中一处隐秘浅滩,“我已密令宁波分号,调‘镇海’‘安澜’二舰,今夜寅时自象山港启航,携三百精锐水勇、十二门佛郎机炮,匿于双屿北礁之后。若葡舰再犯我船,不必请旨,即刻发炮——只打其主桅与舵轮,不沉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