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79【善恶有报】(1/4)
精舍内，笑声未歇。天子龙颜大悦，几位重臣也都面带笑意，精舍内的气氛说不出的融洽。
一百一十七万两白银，这个数字让所有人都看到开海带来的实实在在的好处。
王绪难得大方地应承了水师...
薛淮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缓缓起身，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绢帛，质地已有些脆硬，边角微卷，似经多年摩挲。他双手捧着，向前一步，轻轻置于云崇维案头。
云崇维目光一凝，未伸手去触，只垂眸细看——那不是寻常书卷，亦非官府邸报，而是一幅手绘海图。墨线粗细不一，山势以皴法勾勒，水纹以淡青晕染，岛屿星罗棋布，航线蜿蜒如丝，最奇者，图右下方题有小楷一行：“永昌三年，舟师出闽南，抵占城、真腊，远望昆仑洋外三岛，烟云蔽日，不可测其深广。”
“永昌三年……”云崇维低语，指尖微微一顿，“那是先帝在位第十二年，距今已四十七载。”
“正是。”薛淮声音平静，“此图出自当年水师副将周砚之手。此人出身寒微，少时为渔家子，通潮汐、识星斗、善操舟，后随旧水师巡海，屡破海盗于铜山、浯屿之间。开海禁前一年，他率三艘战船试航南洋，因风向骤变，偏航至昆仑洋以西，见巨浪如山，舟行三日不见陆影，唯见黑水翻涌、白鸟盘旋，夜观星象，竟与《甘石星经》所载大异。返航后，他不敢呈报兵部，恐被斥为妄言妖说，遂私绘此图，藏于家塾夹壁之中。”
云崇维眉心微蹙：“既如此，此图如何落入你手？”
“周砚之孙，现为海衙舟政司主事，名唤周珩。”薛淮答得极简，“去年冬，他整理祖宅旧物，于夹壁暗格中寻得此图并十余页航海日志，交予监察司备案。晚辈初阅，亦不敢尽信，遂命海衙匠作依图复刻三份，分遣三支勘海队，循图中航线重走昆仑洋以西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沉静如古井：“三月前，其中一支自泉州启程，由原水师老卒领航，携新制六分仪与改良海图，历时一百二十七日，抵一处孤礁环列之岛。岛上无民，唯见断木残桅，石壁凿有异文，形如鸟喙，笔画繁复，非汉字、非梵文、非突厥体，亦非高丽、倭国所用之字。随行通译遍查诸国杂记，终在一部失传已久的《波斯商旅志》残卷中，觅得相似字符——乃极西‘萨珊’故地之古语，意为‘守门人之岸’。”
云崇维呼吸微滞，手指下意识抚过图上那片空白海域，指尖微颤。
“守门人之岸……”他喃喃重复，声音低得几不可闻，“彼辈已至昆仑洋外？”
“不止。”薛淮从怀中又取出一册薄册，封皮是厚实的鲨鱼皮，边缘已磨出油光，“这是今年春，海衙驻爪哇驿馆密报。当地土王献上两具沉船残骸，皆为巨舰，龙骨宽逾三丈，板厚六寸，榫卯以铁钉加固，非我朝水师所能造。船板内侧刻有铭文，经辨认，系‘阿拔斯’国工匠所留。其国远在天竺以西万里，据《大唐西域记》附录所载，国中巨舟可载千人，横渡大食海不假停泊。”
云崇维终于伸手，掀开册页。
第一页，是一张炭笔速写：一艘断裂的船首斜插泥沙，船头雕有一只展翼巨鹰，双目嵌银，喙衔橄榄枝，鹰爪之下刻着一串弯曲如藤的符号。
第二页，是几枚锈蚀却轮廓清晰的铜币拓片——正面铸鹰徽，背面铸船锚与七道波纹，币缘一圈细字，旁注小楷：“阿拔斯纪年三百二十一，麦加港监造”。
第三页，则是一段译文：“……奉哈里发之令，第七次远航‘东海之门’。吾等已逾锡兰，过马六甲，见巨岛如龟浮于碧浪，其民衣褐发黑，善使火器，然舟小难敌我‘天隼级’三桅舰。再行二十日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