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67【得道多助】(1/4)
良久,欧阳晦带着无尽疲惫地吁出一口气,随即缓缓抬眼看向薛淮,眼神复杂到难以用言语形容。“薛左佥好一张利口,好一番洞见,难怪陛下会对你委以重任。”
薛淮知道老人的心防已经松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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慈宁宫内烛火摇曳,光影在朱漆蟠龙柱上缓缓游移,如活物般爬行。窗外夜风忽起,卷起檐角铜铃数声清越,却更衬得殿中死寂无声。太后垂眸盯着自己枯瘦的手,指节泛白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却浑然不觉痛楚。
天子静坐不动,目光却如刀锋刮过太后面颊,一字一句,清晰入耳:“母后可还记得,太和元年冬,齐王府曾向内务府调拨三百匹云锦、两百斛西域雪盐、四十坛陈年梨花白?”
太后一怔,下意识抬眼:“……记得。寰儿说要修缮西园水榭,备着开春宴客。”
“修缮?”天子喉结微动,声音低而沉,“那水榭地基之下,埋着三十七口紫檀木箱。箱中所藏,并非诗卷字画,亦非珍玩古玉——而是兵部三年来所有边关军械调度密档的抄本,连同四十二份未呈御览的奏折原件,皆盖有‘急递直呈’朱印。其中二十九封,出自凌青之手。”
太后脸色骤变,嘴唇翕动,却发不出声。
“母后可知,凌青为何肯为姜寰效命?”天子并未等她回答,径自续道,“因他女儿凌英,十四岁便被齐王纳入西园教习乐舞,十六岁封为奉仪,实则日日侍寝于偏殿暖阁。凌青初时推辞,姜寰亲执酒盏,笑言:‘卿女清丽绝伦,朕若纳之,恐朝野哗然;然王弟私蓄,何须避讳?’”
太后浑身一颤,手指猛地攥紧榻沿,金丝楠木扶手上几道新添的指甲痕深可见木纹。
“凌英不是那个女子。”天子语气毫无波澜,仿佛只是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旧闻,“她生得极像您年轻时的模样——鹅蛋脸,柳叶眉,右眼角一颗朱砂痣。姜寰常令其对镜梳妆,唤作‘照影夫人’。每逢朔望,必携其至宗庙祭台外跪拜,却不许她入内一步。您可知道为何?”
太后喉头滚动,终于挤出几个字:“……为何?”
“因她腹中已有八月身孕。”天子垂眸,指尖轻轻叩击膝头,节奏缓慢而冷硬,“而那孩子,是姜寰的第三子。前两个,一个溺毙于西园曲池,一个病殁于三岁生辰当日——皆未入宗谱,亦无墓碑。唯有凌英腹中这个,姜寰已暗令尚药局老御医拟好保胎方,又遣人赴辽东取百年鹿茸、南海鲛珠,只待临盆后,便以‘齐王嫡长孙’之名,送入宗人府玉牒。”
太后眼前一阵发黑,扶着榻沿的手剧烈颤抖:“你……你怎么会知道?”
“因为那名御医,姓徐,乃徐宜人之叔父。”天子抬眼,眸光如淬冰寒铁,“他临终前烧尽所有药方,却将一份血书缝进贴身亵衣夹层,托人辗转送至徐宜人手中。她不敢呈于朕前,只得夜夜焚香祷告,求神佛宽宥——她怕的不是罪孽,是怕一旦揭破,齐王反噬,姜寰起兵清君侧,大燕百万黎庶将陷于战火。”
殿内忽有烛芯爆裂之声,噼啪一响,火星溅落于青砖地面,旋即熄灭。
太后呼吸急促,胸膛剧烈起伏,声音嘶哑如裂帛:“……所以,你杀了凌青?”
“不。”天子摇头,神色竟显出一丝近乎悲悯的倦怠,“是姜寰杀了他。”
太后愕然抬头。
“凌青得知凌英有孕,惊惧交加,欲携女远遁。姜寰知其动摇,假意设宴赔罪,席间亲手斟酒三巡,酒中混入一味‘断肠散’——此药无色无味,服后七日渐生腹绞之痛,十日肝胆俱溃,状若暴病猝亡。凌青死前三日,尚在兵部值房批阅军械清单,面色红润,谈笑自若。凌英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