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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55【暴雨将至】(1/4)

    青石巷口的风卷着枯叶打旋,沈砚之袖口微扬,指尖捏着半枚褪色的铜钱,在指腹反复摩挲。那铜钱边缘已磨得发亮,背面“永昌”二字却仍依稀可辨——是十年前他初入太学时,陈砚清亲手塞进他掌心的。彼时陈砚清尚是东宫伴读,袍角未染尘,眉目如松,笑起来眼尾微挑,像春水初涨时漾开的一道涟漪。而今铜钱在掌中发烫,巷子深处却传来三声短促的梆子响,正是刑部夜巡暗号——比平日早了整整半个时辰。

    沈砚之垂眸,将铜钱收入怀中,转身推开了身后那扇黑漆剥落的角门。门轴呻吟一声,腥潮气扑面而来。这宅子原是前朝礼部侍郎私产,三年前抄没后闲置至今,墙皮簌簌往下掉,梁上悬着半截断绳,蛛网密布如灰雾。他足尖点地,身形如燕掠过中堂,直入西厢。窗纸破了两处,月光斜切进来,在青砖地上割出两道惨白的光带。光带尽头,一只青瓷药碗静静搁在案上,碗沿残留半圈褐色药渍,底下压着一张素笺,墨迹未干,字字如刀:

    “君既知我肺腑,何须再试?

    陈砚清绝非畏死之人,亦非贪生之辈。

    若相国执意以忠骨为阶、以旧约为饵,明日卯时,刑部大牢东角门,沈某静候君亲执诏书而来。”

    沈砚之盯着那行字,喉结缓缓滚动。窗外忽有碎瓦轻响,他身形未动,袖中寒光一闪,一柄薄如蝉翼的柳叶匕首已抵住身后三寸虚空。一道低哑嗓音贴着耳际响起:“沈大人好耳力……可惜,这匕首若再往前半分,陈大人昨夜灌下的‘九转散’便要提前发作。”

    沈砚之缓缓收手,匕首归鞘无声。他未回头,只问:“药是你下的?”

    阴影里踱出一人,玄色直裰,腰间悬一枚蟠螭玉珏——那是太医院院判才配佩的信物。来人抬手摘下覆面黑巾,露出一张苍白如纸的脸,右颊蜿蜒一道旧疤,自耳根没入领口。“沈大人记性倒好,十年前太医院暴毙的刘太医,正是在下胞兄。”他指尖抚过疤痕,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陈大人替我兄长翻案时,连御史台弹劾他的折子都烧了三匣。如今他病骨支离,每日咳血盈盏,却还要被您逼着饮下假死之药,装作畏罪潜逃……沈砚之,您当真以为,这相国之位,是踩着故人脊梁登上去的么?”

    沈砚之终于转身。月光终于照见他左袖内衬上洇开的一小片暗红——那是今晨在宫门值房,他亲手用簪子刺破手腕取的血。血混着朱砂,已在密折末尾写下“臣愿以命保陈砚清清白”八字。可那折子尚未递进内廷,便被尚书房总管悄悄扣下,只余一句传话:“相国若执意保他,便先保得住自己官印。”

    他忽然笑了,极淡,极冷,像冰裂开第一道细纹。“赵院判,你可知陈砚清为何宁可吞药假死,也不肯随我入西山别院?”

    赵珩瞳孔一缩。

    沈砚之从怀中取出那枚铜钱,轻轻搁在药碗旁。“他怕的不是死,是活着成为我的把柄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赵珩腰间玉珏,“更怕你今日所做之事,明日便成了我构陷忠良的铁证。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窗外梆子声骤然密集!五声!刑部夜巡竟绕到了后巷!赵珩脸色剧变,袖中银针已蓄势待发——可沈砚之比他更快。那人竟一把掀翻药碗,褐色药汁泼洒满地,随即屈指叩击窗棂三下。

    “笃、笃、笃。”

    三声之后,整面西窗轰然坍塌!不是被外力撞破,而是从内部炸开——碎木如刃,裹着浓烈苦杏仁气息喷涌而出!赵珩本能闭目挥袖,再睁眼时,沈砚之已不见踪影,唯余窗洞外火光冲天。数十名戴赤帻的金吾卫持火把围住宅院,为首校尉厉喝:“奉尚书省令!查抄逆党陈砚清余孽!格杀勿论!”

    赵珩伏身躲过劈来的刀风,滚入床底。他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,也听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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