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81【攻心】(2/4)
在此时,帐外忽有急促马蹄声由远及近,停在帐门前。一个浑身是雪的传令兵滚鞍落地,扑进帐内,额头重重磕在冻硬的地面上,声音劈裂:“报——!福余部哈森头人……暴毙于帐中!萨满验过,是中毒!井水、奶酒、肉干……全都验出了‘断肠草’的味儿!”“什么?”哈森之弟乌恩其第一个跳起,眼珠赤红,“我阿兄昨夜还与诸位共饮,怎会……”
话音未落,又一人踉跄闯入,是泰宁部医官赵光,他手中紧攥一束枯黄草叶,双手抖得厉害:“大首领!我刚从哈森头人帐中取来的残渣……这草,不是草原上长的!是燕国辽东山阴岭特有的‘断肠草’!根茎带腥甜气,晒干碾粉混入奶酒,初时不显,三更后腹绞如刀,七日必亡!”
帐内嗡地一声,如蜂巢炸裂。
哈森虽非朵颜三卫共推的大头人,却是福余部实权之主,掌着三卫近三分之一的牧地与战马。他若猝死,福余部必乱;福余一乱,泰宁与朵颜两部为争其牧场、牲畜、盐道,顷刻便会反目成仇。
董山静静听着,直到帐内喧哗渐歇,才轻轻开口:“赵医官,你验过哈森头人的尸身没有?”
“验……验过了。”赵光抹了把脸上的雪水与冷汗,“咽喉发青,指甲泛紫,确是断肠草无疑。可奇怪的是……他左腕内侧,有一处新伤,像是被钝器砸出来的淤痕,深可见骨,伤口边缘却泛着淡绿……”
“淡绿?”额亦都瞳孔骤缩。
“对!就像……就像泡过含铜的泉水!”赵光声音发颤,“我立刻去查了哈森头人昨夜所用铜碗——碗底内壁,果然残留着一层极薄的绿锈!”
帐内陡然一静。
铜绿?断肠草?新伤?
所有线索如蛛网般在众人脑中倏然收紧。
阿木罕猛地抬头,盯住董山:“董山首领……莫非你早已知晓?”
董山没答。他只是慢慢解下腰间佩刀,横在掌心。刀鞘古朴,鞘口铜箍上,赫然也覆着一层薄薄的、几乎难以察觉的淡绿锈斑。
他抬起眼,目光沉静如冰湖:“昨夜,我也用了那只铜碗。”
帐内霎时落针可闻。
乌恩其脸色惨白如纸,嘴唇翕动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董山将刀缓缓插回鞘中,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:“哈森头人昨夜宴上,曾亲手为我斟酒。他敬我三碗,我敬他三碗。第七碗,他腕上那道淤伤突然迸裂,血混入酒中……我看见了,可我没躲。”
他顿了顿,帐外风雪呜咽,仿佛天地也为之屏息。
“因为我知道,若我不喝,他便不敢喝。若我不倒,别人便不会信——这毒,真是从燕人那边流过来的。”
“你……你疯了?”阿木罕失声。
“不。”董山摇头,眼中竟掠过一丝近乎悲悯的光,“我只是比你们更早看清一件事:咱们已经不是在跟燕人打仗,是在跟自己的影子搏斗。他们没把我们当人看,可我们……已经开始把自己当成靶子,等着被他们一箭箭射穿。”
他环视众人,一字一句,清晰如刀刻:
“哈森死了,死得恰到好处。他尸身未腐,毒性未散,萨满验得清清楚楚。他的死,会让福余部相信燕人已丧心病狂,连盟友都毒杀;会让泰宁部怀疑朵颜三卫与燕人暗通款曲,只为独占补给;更会让哈尔巴楞连夜飞报图克——说朵颜内部已生裂隙,需派‘监军’前来‘协防’。”
他微微一笑,那笑容却比帐外风雪更冷:“而‘监军’一旦踏进朵颜营地,第一件事,就是接管各部水井、粮仓、药库——顺理成章,名正言顺。”
帐内所有人,脊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