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2章 还俗(1/4)
四空山的大雨,下了一天一夜。四空寺的大殿之中,萧墨也整整坐了一天一夜,原本湿透的衣衫,也已半干。
次日清晨,天色微明。
佛像之下的萧墨缓缓睁开眼睛,从蒲团上站起身来。
而就在...
萧墨站在山坡上,山风拂过僧袍下摆,卷起几片枯叶,打着旋儿掠过脚边。他望着坡下那张含泪欲坠的脸,喉结微动,指尖在袖中悄然蜷紧。
不是不动容。
而是不能动容。
佛门戒律如铁,十八年来日日诵读、字字入心——“非礼勿视,非礼勿听,非礼勿言,非礼勿动”。可眼前这女子,连哭都像一幅工笔仕女图:眼尾微红却不狼狈,泪珠将坠未坠,在晨光里凝成一颗剔透的琉璃;唇色浅淡,却因咬着下唇而泛出一点血色;手腕纤细,腕骨凸起处沾着泥点,竟不显粗陋,反似青瓷釉面偶然溅落的褐斑,更衬得肌肤如新雪初覆。
她不是寻常村姑。
萧墨的直觉比经文还先一步浮出水面——这人身上没有一丝泥土气、柴火气、炊烟气。她背的竹筐编得过于精细,篾条匀称得如同尺量;脚踝被麻布裹着,可那布料经纬细密,绝非云彩村妇人手搓的粗纱所织;最怪的是她呼救时声线清越,尾音微颤却无半分乡音土调,倒像是……四空寺藏经阁顶层那具蒙尘古琴拨出的第一声泛音,空灵得不合时宜。
“姑娘。”萧墨缓步下坡,袈裟下摆扫过野草,惊起几只蚱蜢,“你脚踝肿得厉害,若强行挪动,恐致筋络错位。”
他并未伸手搀扶,只蹲在离她三尺远的地方,从袖中取出一只青瓷小瓶——这是早课后老住持悄悄塞给他的,瓶身刻着“安神定魄”四字朱砂小印,内盛四空山后崖百年石斛熬炼的膏脂,专治跌打淤伤。
女子眨了眨眼,泪珠终于滚落,却在颊边划出一道极细的银线:“小师认得这药?”
“四空山药理,本寺僧人皆通。”萧墨拧开瓶盖,指尖挑出一点温润膏体,“请姑娘稍抬右足。”
她依言将脚腕轻轻搁在膝头,麻布滑落,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脚踝。萧墨目光垂落,只盯着那团紫胀的淤青,用指腹将药膏薄薄涂开。触感微凉,皮肤之下仿佛有细流暗涌,膏体刚覆上便微微发烫,蒸腾起一缕极淡的、近乎檀香的甜气。
“哎呀——”她忽然轻呼,脚趾蜷缩,“痒……”
萧墨手顿,抬眸。
她正歪着头看他,狐眸半眯,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,嘴角却已弯起一点狡黠的弧度:“小师的手,比寺里扫地的老和尚还稳呢。”
萧墨收回手,合掌低眉:“阿弥陀佛。药力需半个时辰才透,姑娘若信得过,可由贫僧背你回村,请郎中再行诊治。”
“信得过!”她立刻接口,声音清亮得像山涧击石,“小师不嫌我重就好。”
话音未落,忽听远处林间传来一阵窸窣响动,夹杂着铁器磕碰的脆响。萧墨耳尖微动,僧衣广袖下的右手已悄然掐了个不动明王印——不是防她,而是防那林中动静。
女子却像浑然未觉,只撑着膝盖要起身,麻衣袖口滑至小臂,露出一截雪肤,腕间赫然缠着一圈细如发丝的银链,链坠是一枚镂空小铃,此刻静默无声。
“等等。”萧墨忽然开口,目光锁住那铃铛,“此物……何来?”
她低头看了看,笑意渐深:“昨夜梦里,有人送的。”
萧墨瞳孔骤缩。
《百世书》第七页曾以金粉批注:“镜辞佩玄铃,声止则界裂,铃碎则魂归”。这铃铛绝非凡物,更不可能出现在云彩村采药女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