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八十三章 一声鼓响 半山倒(2/4)
湖面万千水珠，“而断岳真人那一剑，钉住的不是藤，是他自己——用残命为楔，暂时堵住裂口。”风忽然停了。
湖面水珠齐齐爆开，化作漫天细雨，却未落地，悬在半空如银针倒悬。雨丝之中，一道黑影自西南天际疾掠而来，快得撕裂云层，留下灼热焦痕。那不是飞剑，不是遁光，是一截燃烧的枯枝，枝头却盛开着一朵血色莲花，花瓣每颤一下，便有一缕黑雾渗出，在空中凝成扭曲人脸，无声嘶嚎。
顾奇拔刀。
刀未出鞘，鞘身已泛起熔金光泽。
王慎却抬手制止：“别伤它。”
话音未落，枯枝携莲撞入湖心水幕。轰然巨响中，水幕炸成雾霭，那朵血莲却安然无恙，缓缓沉入湖底。湖水霎时变作暗红，如凝固之血，又似一方巨大砚池。血色深处，一点幽光亮起，游移不定，渐渐勾勒出字迹——
【洛宓，困于衔烛峰第三重幻境。蚀骨藤已侵入识海，七日之内，神魂溃散。】
字迹浮现刹那，湖面血色骤然翻涌，无数苍白手臂自水中伸出，指甲漆黑，指尖滴落黑血，齐齐抓向岸边。顾奇横刀一扫，刀气如月轮横切，手臂尽数断裂，断口却喷出更多黑雾，雾中传来女子低泣，婉转凄清，直刺神魂。
王慎闭目，右手五指张开，凌空一握。
“咄！”
一声断喝，如古佛降世，舌绽春雷。湖面黑雾应声凝滞，继而寸寸崩解，化作灰烬簌簌沉落。那些苍白手臂亦僵在半空，随即化为齑粉，随风而散。
顾奇收刀，喘了口气：“她怎么会在衔烛峰？”
“静斋秘典《太素真经》残卷，记载衔烛峰有‘太素遗种’，可炼制‘九转还魂丹’，救我师父一命。”王慎睁开眼，眸中再无波澜，唯有一片冰封千里的寒潭，“她半月前独自离山，我本以为她是去云澜山寻我……原来早去了妖域边缘。”
顾奇皱眉：“静斋怎会让她孤身涉险？”
“静月真人闭关冲击二品‘洞玄境’，静斋上下皆不知情。洛宓偷走掌门印信，假传谕令，骗过守山大阵。”王慎声音低沉下去，“她知道师父撑不了多久。而九转还魂丹，需以‘太素遗种’为引，辅以凤命精血为媒……她不惜以自身气运为祭。”
顾奇心头一沉。凤命精血一旦离体，轻则修为倒退十年，重则气运反噬，当场暴毙。洛宓此举，等同于把命押在赌桌上。
“衔烛峰有九重幻境，越往深处，时间流速越慢。外界一日，峰内已过百日。”王慎弯腰，掬起一捧湖水。水色已恢复澄澈，但他掌心倒影里，却映出洛宓的身影——她跪坐在冰窟之中，白衣染血，发间插着一支断簪，簪头凤凰衔珠，珠内封着一缕跳动金焰。她左手按在胸口，右手指尖正一滴一滴，将赤金血液滴入面前玉钵。每滴血落，玉钵便震颤一次，钵中一朵枯萎的银莲微微舒展一片花瓣。
“她在用凤血温养太素遗种。”顾奇低声道，“可这血……”
“是她的本源。”王慎放下手，水珠从指缝滑落，“凤命精血不可再生。她已滴了三百六十五滴。”
顾奇默然。三百六十五，乃一年之数。她是在用自己的寿元，浇灌那朵银莲。
“我必须去。”王慎转身，走向湖畔竹屋。
“我跟你一起。”顾奇跟上。
“不行。”王慎脚步未停，“衔烛峰裂隙不稳，只容一人穿行。且……”他停在竹屋门前，伸手推开木门，门轴发出吱呀轻响，“蚀骨藤对凤血有本能饥渴。你若同行，它会弃洛宓而噬你——你刀意至刚，正是它突破封印最需的‘薪柴’。”
顾奇怔住：“那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