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二十三章 囚徒(2/3)
落笔,三字墨痕金光暴涨,轰然炸开,化作一道金线直射天际,与六和山那缕金线瞬间贯通,“我不能等。”他袖袍一卷,素绢碎作金粉,随风而散。再抬头时,双瞳深处已不见五色流转,唯余两簇幽暗火焰,静静燃烧,似渊似狱。
“穆仁风没说错一句——仙佛灭,确是药萧晨所配。可他漏讲了一事:当年药王谷创此毒,本为试炼《吞天》残卷中‘毒即炁,炁即养’之理。仙佛灭非为杀人,实为渡劫。中者若能于七日之内,以自身真火反焙毒炁,毒即化为滋补真元之源,更可借毒焰淬炼识海,照见本我。”
宝鼎喃喃:“你……你已熬过七日?”
“不。”王慎摇头,抬手按在自己左胸,“我只用了三日。”
他掌心之下,心跳声如古钟撞响——咚、咚、咚——每一声都裹着金铁之鸣,竟似有金身端坐其内,随心跳诵经。
“毒未除尽,却已驯服。它如今在我血中游走,如一条金鳞小蛇,吐信时带佛音,摆尾时生毒雾。我放它活着,是为听它说话。”
宝鼎喉头发紧:“听……听它说什么?”
“它说,”王慎闭目,唇角微扬,笑意却不达眼底,“穆仁风逃向西南,走的是古盐道,沿途弃了两箱经卷、一尊铜佛、三坛‘净心香’——香灰里掺着金身碎屑。他想以香火气遮掩金身灵光,却不知佛香愈盛,金身怨气愈炽。昨夜子时,他路过临安府西三十里的野狐岭,岭上七十九座无名坟茔齐齐裂开,爬出七十九具白骨,皆双手合十,面朝六和山方向……而穆仁风,正跪在岭顶枯松下,以舌尖血写《往生咒》,写一笔,咳一口金血,血落地即化舍利。”
宝鼎浑身寒毛倒竖:“他……他在超度那些白骨?”
“不。”王慎睁眼,瞳中幽火跃动,“他在求那些白骨替他扛下金身反噬。野狐岭埋的不是寻常人,是当年药王谷试毒失败的七十九位丹童。他们死前最后一刻,被灌下未完成的‘仙佛灭’原液,魂魄早与毒炁熔铸一体。穆仁风想借他们的怨毒,中和金身佛性——以毒攻佛,以怨制慈。”
他缓步踱至窗边,推开了那扇糊着桑皮纸的旧窗。夜风骤然灌入,吹得满室梵文金粉簌簌飞舞,竟在半空聚成一幅模糊地图——山川蜿蜒,河流奔涌,最终汇于西南一片墨色山峦,山巅一点猩红,如将熄未熄的炭火。
“他在等一个人。”王慎指尖点向那点猩红,“一个能帮他把金身彻底炼进药王鼎的人。”
宝鼎失声:“谁?”
“沈玉楼。”王慎吐出三字,声音冷如玄冰,“沈家世代供奉药王谷残脉,沈玉楼幼时曾入谷学医三年,得授《药鼎真形图》残篇。他认得出药王鼎的真伪,更知道如何以沈氏秘法‘金针引灵’,撬开金身灵识封印,将伏虎罗汉残念,炼成鼎中第一道‘镇魂丹纹’。”
宝鼎脸色煞白:“可沈玉楼现在……”
“在药王谷旧址养伤。”王慎转身,目光如电,“他中的毒,是我替他逼出大半,却故意留了一丝毒根,缠在他心脉与肝胆之间。那毒根会随他呼吸起伏,每逢子午二时,便如活物般搏动——而每一次搏动,都与药王鼎的震颤频率,分毫不差。”
宝鼎怔住:“你……你早就算到了?”
“不算。”王慎摇头,从怀中取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琥珀色结晶,其中封着一缕极淡的、近乎透明的青烟,“这是穆仁风断臂时,我截下的最后一丝毒炁。它本该消散,却被金身佛光沾染,成了佛毒共生之体。我将它炼入这枚‘息壤晶’,埋在沈玉楼床下三尺。晶石遇毒则温,遇佛则凉,而今它昼夜不冷不热——说明沈玉楼体内毒根,正在被某种外力缓缓拔除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