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8章 太乙救苦舟(2/4)
堤而择高岗。此三象,古籍谓之‘水怒前兆’。”周老汉听得浑身发僵,他种了一辈子地,听过太多农谚,可从没听人把鸟雀筑巢、柳枝发芽、鲤鱼跃滩连在一起讲——更没听过,有人敢凭这三样,就断定黄河要溃。
“可……可朝廷派来的工部郎中,还说堤固如山呢。”
“山固,而水欲倾。”吴晔声音轻下来,“固山者,人之力;倾水者,天之势。人力可筑十丈堤,却挡不住百年一遇之洪峰。若只信堤固,便等于信命悬一线。贫道不敢信命,故宁信三象。”
话音落下,雨声骤密,敲打屋瓦如鼓点。人群静得能听见彼此呼吸,有人悄悄掐自己大腿,生怕这是梦。
就在这当口,一声刺耳马嘶撕裂雨幕。一匹枣红快马踏着泥水疾驰而来,马上骑士披着油绸斗篷,斗篷下露出半截绣着金线的官服袖口——是卢家祠堂方向来的信使,腰间佩刀未出鞘,但刀鞘磕在马鞍上,发出沉闷叩击声。
他勒马于粮仓门前,溅起大片浑浊水花,斗篷一掀,露出一张颧骨高耸、眼神阴冷的脸,正是卢明甫亲信管家卢安。他扫了一眼满仓陈粮,又瞥见吴晔立于门边,唇角扯出冷笑,却不看吴晔,反朝陈遘抱拳,声音洪亮得刻意:“陈大人!卢老爷差小人来问——贵府放粮,可是奉了朝廷敕令?这粮仓既属私产,又无官印验讫,发放之际,是否该请本县耆老、乡绅共监?否则万一粮账有误,日后追索起来,怕难交代!”
这话听着是问,实则句句带刺。所谓“耆老乡绅共监”,不过是把卢家势力名正言顺插进放粮事务;所谓“粮账有误”,更是赤裸裸威胁——今日少发一斤,明日便告你侵吞赈粮;今日错记一人,明日便弹你勾结妖道、祸乱地方。
陈遘面色不变,只缓缓抬起手,指向仓内一排排麻袋:“卢管家请看,每袋皆有封条,印鉴乃贫道亲篆‘通真’二字,并附各县收购时所盖牙行官印。每袋皆录编号,登记簿册三份:一份存仓,一份交恩州衙署,一份由贫道弟子押送汴京,呈御史台备案。你若不信,可当场开袋查验,亦可调取三地牙行存档比对。”
卢安脸色一滞,目光扫过那些麻袋,果然见每只袋口封泥上都压着一枚朱砂印,形如云篆,确是道门特有的“通真”二字,笔画转折间隐含星斗轨迹,绝非寻常仿刻可得。他喉头动了动,终究没敢伸手去碰。
“既是如此……”他强笑一声,“小人回去禀报老爷,自然如实转达。”
他调转马头欲走,吴晔却忽然开口:“卢管家且慢。”
卢安勒缰回头,眼神戒备。
吴晔从袖中取出一方素绢,展开,上面是密密麻麻蝇头小楷,记录着恩州境内所有大小码头、渡口、船坞、纤道、堤岸的旧日图纸,甚至标注了历年水位最高线、崩塌频次、土质疏松段落。最下方,一行小字赫然在目:“乙酉年七月廿三,东坝口淤塞处,距现堤基三丈六尺,土层松软,暗流穿洞,宜速 dredge(疏浚)。”
卢安瞳孔骤缩。这图纸他见过——去年卢家曾花重金请风水先生勘测堤防,绘就的秘图,其中“东坝口淤塞”一节,正是卢家暗中填埋沙石、虚报工程量的关键所在!这图怎会落到吴晔手中?
“此图,乃贫道自卢家祠堂西厢房梁上取下。”吴晔声音平静,却字字如钉,“当日贵府请的那位风水先生,姓赵,名守拙,原是汴京太史局漏泄禁书的罪臣。他临终前,托人将此图藏于梁隙,嘱咐‘若黄河决,此图可救百里生灵’。贫道有幸,得其托付。”
卢安面如死灰,嘴唇颤抖,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他猛地一抖缰绳,马蹄翻飞,泥点四溅,狼狈而去。
人群寂静片刻,忽有一老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