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2章 神霄惩恶(1/4)
卢家的撤离,并不顺利。因为家大业大的,注定着他们的离开,也要耗费比别人更多的心里。
卢家的金银财宝,堆在库房里的铜钱,哪些名贵的字画,瓷器……
在天灾面前,卢明甫还在仕途抢救他...
雨势在第五日的子夜时分陡然加剧,仿佛天河倾泻,整座恩州城被裹进一片混沌水雾之中。檐角滴水连成一线,砸在青砖地上溅起碎玉般的白沫;街巷积水漫过石阶,浮着枯枝败叶与断草残茎,如一条条浑浊的暗河,在灯影摇曳里无声奔流。州衙签押房内烛火飘摇,吴晔正伏案誊抄奏疏,朱砂墨未干,字迹却锋棱毕现,每一笔都似刀刻斧斫——“黄河横堤,溃在旦夕;三姓豪强,抗命不遵;转运司挪用修堤专款凡十二万贯,皆充西北军需;河北百姓非无忠义,实为饥寒所迫,束手待毙耳!”他搁下笔,指尖微颤,不是因疲乏,而是因胸中那团火已烧至喉头,灼得舌根发苦。
陈遘立于窗前,手中攥着刚送来的塘报,纸页已被雨水洇湿大半,字迹晕开如泪痕。“东明县决口三处,水高过堤两尺;清河上游十里,堤身塌陷百步有余……”他声音低哑,像被砂砾磨过,“宗泽大人今晨差人送来急信,说徒骇河引水渠淤塞七成,横堤北侧已有三处渗漏,水从地缝里冒出来,泛着铁锈色。”
吴晔没应声,只将那封尚未封缄的奏疏推至案角,又取过一张素笺,蘸浓墨,落笔如飞。这一次,他写的是符。
不是寻常驱邪镇煞的黄纸朱砂,而是一道“敕水镇渊符”,以玄门秘传的《五雷正法》为基,融摄禹王治水、神禹铸鼎、伯益导川之气象,符纸未干,墨色竟隐隐泛出青金光泽,纸面浮起细密水纹,仿佛有活水在纸背奔涌。他咬破指尖,一滴血珠悬于符首,倏然化作赤蛇游走全符,最后盘踞于“敕”字之上,静止不动。
“先生这是……”
“不是符。”吴晔抬眼,眸底沉静如古井,“是‘契’。”
他将符纸折作三角,置于烛焰之上。火舌舔舐纸角,却不焚尽,只将边缘烧出一圈金边,青金纹路愈发清晰,水纹翻涌更甚。待火焰熄灭,符纸完好无损,唯独那滴血凝成一点朱砂痣,嵌在符心,温润如珠。
“此符名‘禹契’,不召雷,不役鬼,只契黄河之灵。”吴晔声音低缓,却字字凿入人心,“贫道不求它听我号令,只求它认得——这河,曾由禹王亲手梳理;这堤,曾由宗泽以身为桩夯筑;这土,浸着河北百姓的汗与泪。若它尚存一丝古意,便该记得自己为何而流,为何而止。”
陈遘怔住,喉结滚动,竟说不出话来。他见过太多道士画符,喷血噀水,踏罡步斗,可从未见过一道符,竟能烧而不毁,燃而愈亮,像在向天地递出一封无需盖印的契约。
此时,门外忽传来急促脚步声,潘子浑身湿透闯进来,蓑衣 dripping 水珠,在青砖上洇开一小片深色:“先生!卢家庄……出事了!”
吴晔霍然起身。
卢明甫书房内,烛火幽微。他仍站在窗前,折扇轻敲掌心,节奏未变。窗外雨声如鼓,屋内却静得能听见竹筒里蜡封融化的细微嘶响。心腹刚从东京带回密信,此刻正跪在青砖地上,额头抵着冰凉地面,声音压得极低:“小人一路快马加鞭,昨日申时入东京,亥时见了户部侍郎李邦彦大人。大人收了信,只说……‘卢公所虑极是,陛下近日心系辽东战事,河患之事,暂且压一压。’还说……‘横堤若溃,恩州可弃,但河北粮仓不可失,当保沧州、德州一线。’”
卢明甫笑意未减,扇骨在掌心敲出第四下。
“弃恩州?”他喃喃自语,像在咀嚼一枚橄榄,“好啊……倒省得我费心遮掩了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