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6章 仙女姐姐(1/3)
三日眨眼而过，一大清早，李宸便被人从被窝里唤醒。
丫鬟们端着铜盆、捧着衣匣入门，将他团团围住，净面、梳头、上妆、更衣，一弄就是两个时辰。
进宫所穿着的衣物十分有讲究，若是命妇，...
雪势渐紧，檐角垂下的冰棱越结越长，晶莹剔透里裹着寒光，映得林府西厢窗纸泛出青白冷色。林黛玉坐在熏笼旁，指尖无意识捻着袖口金线绣的缠枝莲，一缕松烟从香炉里浮起，袅袅散开，又无声坠落——像她方才在琴案前未弹完的那半阙《广陵散》的余韵，悬而未决。
莺儿捧了新焙的桂圆红枣茶进来，见姑娘垂眸不语，便轻轻搁在案角，退至身后屏风旁站定。炭火噼啪一声轻响，惊得窗外一只灰雀扑棱飞走。林黛玉抬眼，望向对面墙上那幅《寒江独钓图》，画中蓑笠老翁孤舟垂纶，江面浮雪如絮，四顾茫茫，唯余一痕墨线勾出远山轮廓。
“莺儿，”她声音很轻，却清晰，“你方才说……我在做戏？”
莺儿一怔，忙低头道：“奴婢失言！姑娘心性高洁，岂是那等虚伪之人？只是……只是奴婢见凤姑娘来时，姑娘话里藏话，句句都往薛大姑娘心上扎，又提银庄、又提两成利，连琴都借旧弦说事，奴婢愚钝，只当……只当姑娘是存了盘算。”
林黛玉没答，只伸手拨了拨炉中将熄的炭块，火星微迸，映得她眼底浮起一点幽光。“盘算？”她唇角微扬，笑意却未达眼底，“若真有盘算，我该在王熙凤进门那刻就递上丰字号账册，亲手替她圈出薛家钱庄哪几日入库银两突增三百两，哪一日支取骤减五十两——可我做了么？”
莺儿摇头。
“我甚至没提秦钟一句。”林黛玉指尖一顿，炭屑簌簌落下，“他昨夜在柳叶街酒馆醉语，被那汉子拉走时攥着字条的手指关节发白，我早遣人盯了三日。若真要‘做戏’，我该在凤姐儿面前摔出那张字条，指着秦钟骂他背主卖友，再顺势揭穿薛家账目之弊，逼她当场表态——可我也没做。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落在自己素白指尖上：“我只说了实情，一句不多，一句不少。凤姐儿听懂了，便走了；宝钗听懂了，便留了；你也听懂了，便疑我做戏……这倒奇了——难道真话非得裹着蜜糖才叫真心？难道坦荡反而须得装腔作势才显诚恳？”
莺儿喉头一哽，竟说不出话来。
林黛玉却已起身，披上那件蜜合色云锦斗篷，步至窗前。雪片正密密扑在玻璃窗上，氤氲出一片朦胧水汽。她伸出食指，在雾气里缓缓划了一道——不是字，也不是花，只是一条歪斜的、断续的线，像被风扯散的蛛网。
“你记得去年冬至，我在沁芳闸边遇见平儿么？”她忽然问。
莺儿点头：“记得。那日姑娘说她眼神太静，不像个管事的丫头，倒像……倒像在等什么人。”
“她是在等秦钟。”林黛玉声音平静，“平儿南下‘回乡’那日，船队并未离京。我让紫鹃去码头查过，载她的乌篷船泊在芦苇荡第三道弯，舱底压着五只空樟木箱——箱底漆皮刮痕新鲜，分明刚卸过重物。箱子本该装的是荣国府给金陵老宅的年礼，可礼单上写的是绸缎二十匹、人参八斤、燕窝十匣……哪用得着五只大箱？”
莺儿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后来呢？”林黛玉转过身，鬓边一支累丝嵌宝蝶恋花簪微微晃动，“后来那船调头北上，绕过通州码头，停在镇远侯府后巷水门。平儿下岸时，手里拎的不是包袱，是一只蓝布包，里头裹着三本旧账册——全是秦钟在贾家族学抄录的薛家旧铺流水，页脚折痕都对得上。她把册子交给了香怜，香怜连夜烧了，灰烬埋在练武场那棵老槐树根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