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55章 十万神性光辉的洒落（求双倍月票~）(3/4)
帕子是玉娘留下的，边角绣着褪色的小朵茉莉。“好孩子。”傅香声音沙哑，像砂纸磨过粗陶，“以后……别跪别人了。”
傅云垂眸，看着父亲花白的鬓角，和那方帕子上早已模糊的茉莉。他没应声，只是伸出左手，轻轻覆在父亲颤抖的右手上。两只手叠在一起，一只青筋微凸，布满老茧；一只修长干净，指腹还带着线香熏出的淡淡暖香。
就在这双手相触的瞬间，傅云体内，一道微不可察的暖流悄然涌出，顺着指尖，渡入傅香体内。
傅香身体猛地一僵。
他感觉不到疼痛，只有一种久旱龟裂的土地忽逢甘霖的舒展。二十年来压在肩头的沉疴，腰背的酸胀，夜里常有的心口闷痛，甚至左耳那道随玉娘走时一同落下的旧伤——全都像被温水浸泡过的冻土，无声松动、消融、化开。
他下意识抬手按向左耳，那里，竟不再有隐隐作痛。
傅云没说破，只收回手，转向台下众人。他声音不高，却奇异地穿透了所有杂音，清晰落入每个人耳中：
“昨日，我父亲说，俗神不强求。”
“今日，我想说——俗神不收空诺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那些刚刚捐出银钱的富户、那些攥着铜钱犹豫不决的农户、那些眼神躲闪的昔日狐仙道外围信徒。
“诸位乡亲，若信俗神，明日此时，带一捧家中灶膛里的净灰，来此广场。灰中若有余温，便是诚心；灰若冰凉，亦不怪罪。”
“若不信……”
傅云微微一笑，那笑容里没有倨傲，只有一种洞悉世情后的平和，“也请留下。俗神道场，不拒任何人。您站着，坐着，骂着，看着——都行。只要您还在万宁镇，只要您还吃着这方水土的米粮，喝着这口井里的水，您，就是俗神要护的人。”
这话一出，台下哗然。
不是震惊，是错愕。
血香道杀人，讲“异端”；狐仙道立威，讲“眷属”；镇邪司执法，讲“律令”。可这位刚显神迹的“俗神”，开口第一句，竟是护人？
护那些不信祂的人？
护那些昨日还对傅香父子指指点点、今日又想凑热闹分一杯羹的人？
莫黛伏在地上，额头紧贴泥土，浑身血液却在沸腾。她忽然明白了——这根本不是神与人的关系，这是根与叶的关系。根不会因某片叶子枯黄就放弃整棵树，也不会因某根枝条斜逸就削断它。它只是沉默地输送养分，静待春风。
“傅爷……”一个颤巍巍的老妇人挤出人群，手里捧着个粗陶碗，碗里是半碗灰扑扑的灶灰，“俺……俺家灶膛里，还烧着柴呢……”
傅云点点头，示意她将碗放在供台一角。老妇人照做，双手抖得厉害，碗沿磕在木台上，发出“咚”的一声轻响。
就在碗落下的刹那，那碗中灶灰，竟真的透出一层极淡的、肉眼几乎难辨的暖黄微光。
老妇人“哎哟”一声，当场瘫坐在地，又哭又笑：“亮了！亮了！俺家灶膛……真亮了！”
傅云没去看她，目光已转向下一个人。
一个穿着补丁短褂的少年，怯生生举着半块烤红薯，红薯皮上还沾着点灶灰：“傅……傅哥，俺……俺没带灰，就……就这个行不？”
傅云接过红薯，掰开，露出里面金黄柔软的瓤。他拈起一小块，放入口中，细细嚼了，咽下。
“甜。”他说。
少年愣住，随即咧开嘴，露出缺了一颗门牙的笑容，眼睛亮得惊人。
陈淼站在人群最后，静静看着这一切。他没出手干涉，没降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