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6章 沿长江而下,五十万预备役(3/4)
”“漳州海澄。”
“识字?”
“能写账本,会算盘。”
林铁峰写下“安东尼奥·陈”四字,又在下方添一行小字:“通闽南话、他加禄语、西班牙语,善理米市账务。”写毕,他将徽章推至桌沿,“拿去。明天上午九点,带你们三合会所有人,到圣曼努埃尔侨营总部,领‘预备役编号’和首批米票。”
安东尼奥·陈没接徽章,只深深看了林铁峰一眼,忽然单膝跪地,右手抚心,用他加禄语说了句什么。
翻译低声解释:“他说,‘我以父亲的坟墓起誓,三合会的米,从此只卖给光复军的兵站。’”
林铁峰终于起身,绕过桌子,亲手将他扶起。他掌心粗糙,指节宽厚,握住安东尼奥手腕时,对方明显一颤——那不是畏惧,而是某种绷紧多年的弦骤然松弛的震颤。
“告诉三合会所有人。”林铁峰的声音不高,却让院子里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,“光复军不要你们的米。我们要你们的账本,你们的码头,你们的牛车,你们教孩子认字的手。米,我们自己种。”
安东尼奥·陈喉结滚动,终于伸手拿起铜徽。铜面映着他眼中一点跳动的光,像即将点燃的引信。
就在此时,远处天际线忽传来闷雷般的轰鸣。
不是雷。是蒸汽机的嘶吼。
众人齐齐抬头。只见南方天空,一团灰白烟云正撕开薄云,向北疾驰。烟云之下,隐约可见一道黝黑轮廓——庞大、低矮、线条粗犷,如同海平线上升起的钢铁岛屿。它劈开气流,拖曳着灼热尾迹,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掠过帕西格河上空,直指马尼拉湾腹地。
第八师侦察连的瞭望哨在教堂钟楼上拼命挥动红旗。
“铁甲舰!是‘定远号’!它真的来了!”
欢呼声尚未爆发,林铁峰已抓起电话听筒,手指因用力而发白:“接统帅府!立刻!”
听筒里传来嘈杂电流声,接着是杨再田沉稳的声音:“林连长?”
“报告!”林铁峰语速如枪击,“‘定远号’已抵马尼拉湾外海,航速十七节,正向圣地亚哥堡方向逼近!重复,定远号抵达!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。
然后,杨再田的声音响起,平静得近乎冷酷:“知道了。统帅命令:即刻启动‘鹰巢’预案。所有侨营招募处,今晚子时前关闭大门。所有已登记侨民,明日辰时起,分批前往指定兵站,领取农具与垦荒令。未登记者……”
他停顿片刻,仿佛在咀嚼这个词的重量:
“……留待马尼拉城破之后,统一勘验。”
林铁峰放下听筒,转身走向窗边。
窗外,那群刚刚登记的三合会成员并未散去。他们默默伫立,仰望着天际那抹撕裂云层的钢铁灰影。安东尼奥·陈握着铜徽,徽面映着夕阳,也映着远处海天相接处那一道越来越近的、不可阻挡的黑色航迹。
忽然,一个穿蓝布衫的华人小伙从人群中挤出来,扑通一声跪在泥地上,额头触地,久久不起。他身后,十几个同样打扮的年轻人陆续跪倒,脊背如犁沟般笔直。
林铁峰认得他们——都是圣曼努埃尔镇米行的伙计,昨日还在为西班牙税务官查抄仓库而瑟瑟发抖。
此刻,他们跪着,却像一排新生的稻穗,在晚风中垂首,静待灌浆。
林铁峰没说话。他只是从口袋里掏出洪阿泰那张便条,就着窗边最后一线天光,又读了一遍“永业不夺”四个字。
纸页边缘已被汗水浸得微软。
他将便条轻轻折好,放进胸前内袋,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