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3章 残影(2/6)
在？”“趁今夜子时，钦天监报‘荧惑守心’，天象晦暗，紫宸宫禁卫轮换。西六所地底，有一条废弃的旧水道，直通炉室侧廊。入口在西六所第三间厢房的佛龛背后。”
苏秦没问怎么知道。他只是点头，转身走向里屋。
“等等。”老者叫住他，“那枚铜钱，带上。”
苏秦回身，拿起铜钱。入手沉重，比寻常通宝重三倍有余。翻过来看，正面“大玄通宝”四字之下，一行细若游丝的小字几乎不可辨识：“丙字炉试模·开元元年”。
这不是钱。这是炉底铭文拓片。
是丙字号炉初成时，第一次浇铸出的印胚模具，被匠人偷偷压制成钱，藏于市井，作为日后验炉的信物。
老者看着他收好铜钱，忽然问：“你可知，为什么程守正死守铁壁关，却不回京？”
苏秦脚步一顿。
“因为他不敢。”老者闭上眼，喉结滚动，“他身上，带着代天印的反噬烙印。只要踏进京城十里，印柱就会自动共鸣，引动城隍司地脉阵图。他一入京，立刻会被判定为‘印祟’，锁拿镇压，抽筋剥皮，炼成新的印胎。”
苏秦怔住。
二百五十年，守正坐镇边关，不是不愿归，是不能归。他把自己活成了铁壁关的一部分，用血肉镇压着北疆戈壁下那条被寒铁锈蚀的地脉裂隙——那裂隙，正是新源从关外引来的第一条“铁脉”。
“那你呢？”苏秦低声问。
老者没答。他低头，将那截灯芯放进炭盆。火苗倏然腾起，青蓝交织，烧得极旺，却无声无息，连一丝烟都没冒。
灯芯燃尽时，火也灭了。炭盆里只余一捧灰白余烬，形如印章。
苏秦推门而出。
雪又开始下了，比先前更密。他裹紧斗篷，穿过永安坊，绕过鼓楼，沿着护城河往西。河水早已封冻，冰面映着惨淡的月光，像一面蒙尘的铜镜。他数着岸边柳树——第七棵，树根处冻土皲裂，露出下方半截青砖拱券。他俯身，手掌按在砖面上，衡岁诀运转，印柱轻震。
砖缝里渗出一股阴寒铁气。
他撬开砖块，钻入拱券下的水道。
地道幽深，壁上凝着薄霜，脚下是半尺深的冰水。苏秦赤足涉水而行，每一步落下，脚底便浮起一层薄薄的暖意——那是黑页在自发护主，隔绝寒毒。水道两侧每隔十步，便有一处壁龛，龛中无佛无灯，只嵌着一枚铁环。苏秦伸手探入环中，指尖触到凹凸刻痕：一个“丙”字，一个“炉”字，一个“守”字。三个字连起来，是“丙炉守印”。
这是守印人的暗哨标记。
他屏息前行。水道渐窄，空气愈发沉滞，带着浓重的硫磺与铁锈混合的气息。前方出现一道石门，门上无锁，只有一块铜板，板面蚀刻着一幅星图——北斗七勺，勺柄指向正南，勺底却空了一颗星。
苏秦掏出那枚铜钱，将“丙字炉试模”四字对准星图空缺之处。
咔哒。
一声轻响，石门向内滑开。
热浪扑面而来。
苏秦踏入炉室。
眼前景象令人窒息。
这不是一座作坊，而是一尊盘踞地底的巨兽心脏。穹顶高逾十丈，以整块玄铁铸就，表面密布龟裂纹路，每一道裂隙里都流淌着暗红色岩浆般的光。中央是一座圆形炉基，直径三丈，炉口封着青铜盖，盖上九条蟠龙衔珠盘绕，龙目镶嵌着浑浊的琉璃，正幽幽泛着赤光。
炉基四周，九座青铜人像手持火钳、风囊、铁砧，围成一圈。人像面容模糊，唯独胸口处，各绣一方朱砂小印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