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66章 眼红、天花板被打开了?(2/4)
传军——瘦了整整二十斤,颧骨高耸,眼窝深陷,正对着镜头咳出一口带血丝的痰。照片底下配字:吕受益的肺,已经烂到能看见骨头。吴宸放大那张咳血图,指尖悬在发送键上方停顿三秒,最终只回了个“好”。
手机又震。这次是程武。
【老吴,刚和PPTV谈崩了。他们咬死两亿,但片方要四点五亿。我说腾讯视频可以加码到三点八,对方只回一句:吴董没回来,不谈。】
吴宸把手机倒扣在掌心,抬头看大桥钢索上垂落的霓虹灯管。红的,蓝的,绿的,像一串被扯断的神经突触。他忽然想起十年前在中影厂胶片库翻旧资料,见过一部1982年的纪录片《春雷》,讲改革开放初期南方小城药厂工人如何用搪瓷缸煮药材、手抄批文、连夜改配方。片尾字幕滚到一半,画面突然切黑,响起画外音:“有些药,治得了病,救不了命。有些命,等不到药,就先信了药。”
《人民的名义》不是药,是药厂门口贴着的那张泛黄告示。
他给程武回消息:【明天上午十点,我在时代广场Hilton顶层等你。带支票本,别带PPTV报价单。】
发完,他拨通韩三评电话。
“三爷,剧本里吕受益临终那段,加一句台词。”
“哪句?”
“他说完‘我不想死’之后,停三秒,再补一句——‘可我更怕,你们把我当成死人活着’。”
电话那头静了足足十秒。韩三评的声音沉下去:“……你确定要这么写?”
“确定。”吴宸望着远处曼哈顿天际线亮起的第一盏新年倒计时灯,“观众骂也得骂这一句,不骂,就说明没看懂。”
挂掉电话,他转身走向片场。最后一场戏正在布光——亚瑟被暴徒们高举过头顶,火焰舔舐他脚踝,他仰面大笑,紫色唇膏在火光中融化滴落,像一串缓慢坠落的紫葡萄。
吴宸站定,没说话。他身后传来窸窣声,回头看见莎姬·贝兹不知何时跟了过来,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纸。
“这是……?”吴宸问。
“我写的。”她把纸递过来,上面是英文手写体,字迹稚拙却用力,“苏菲的日记。最后一段。”
吴宸展开。纸上只有两行:
【今天他又来了。
我锁了三次门,可钥匙孔里还是有他的影子。】
他折好纸,放进工装裤口袋最深的夹层。那里还躺着刘伊菲昨天发来的语音——她刚试完《芳华》的军装造型,背景音里有钢琴声,她笑着说:“你什么时候回来?我新学了首曲子,弹给你听。”
吴宸摸了摸口袋,没点开。
因为此刻,监视器里莱昂纳多正缓缓抬起手臂,食指与中指并拢,抵住自己太阳穴,做出一个瞄准的姿势。镜头推进,他眼白布满血丝,瞳孔却异常清澈,像暴雨洗过的玻璃。
“Action!”
没有呐喊,没有嘶吼。只有三百名群演暴徒同时跺脚的闷响,震得地面颤抖,震得摄影机支架嗡鸣,震得吴宸口袋里的手机屏幕自动亮起——微信弹出一条新消息,来自猫眼CEO:
【吴导,阿里影业今天撤回全部投诉。豆瓣那边同步更新了评分算法,新增“专业影评人权重系数”。另外……王家未昨晚在机场被记者堵住,他全程没说话,只把墨镜摘下来擦了三次。】
吴宸看着那条消息,忽然笑出声。
笑声不大,却让副导演吓了一跳:“吴导?”
“没事。”他摆摆手,目光始终锁在监视器上,“就是觉得……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