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三十三章 一棵松树(3/4)
只披着一身寻常玄色劲装,腰悬一支无鞘短笛——那是他从未示人的本命法器,取自秦疆古槐心木所制,内蕴三百六十道文气刻痕,名为“问津”。他走到河岸最前端,距水面仅三寸。
“你不是神,不是魔,亦非鬼。”祝歌声音平静,却字字如钟,“你是河。是千山万壑的泪,是百代苍生的饮,是大地血脉,是时间刻痕。你无须名字,因天地呼吸,即是你名;你无需灵智,因万物流转,即是你思。”
河魔怔怔听着,周身翻涌的水势渐渐平息,水膜褪去,露出其下更为纯粹的深青色躯体——那不再是拟人的形态,而更像一截被时光打磨得温润通透的青玉河床,内部有无数光点缓缓游移,如星河流转。
“所以……”河魔喃喃,“我不该杀他?”
他看向大降头师。
后者单膝跪地,左手焦黑萎缩,正剧烈喘息,兜帽滑落,露出一张布满暗绿色刺青的脸——那些刺青,此刻正一根根崩断、剥落,露出底下苍白的、属于人类的真实皮肉。
“不。”祝歌摇头,目光扫过远处小河城方向,“他若死,死名溃散,反噬之力会炸穿整条地脉,南越缅荒三年无雨,百万人渴死。”
他顿了顿,短笛在指尖轻轻一转,笛孔朝天。
“你只需……放他走。”
河魔沉默片刻,缓缓抬起手。
没有攻击,没有威压。
他只是对着大降头师的方向,轻轻一挥。
哗啦——
一道清可见底的河水自河面升起,温柔地托起大降头师枯瘦的身体,如同托起一片落叶。河水裹着他,平稳、迅疾,却毫无戾气地,朝着南越缅荒最南端那片终年云雾缭绕的瘴疠绝地而去——那里,是连魔头都不敢久留的“无名渊”。
大降头师甚至来不及挣扎,便已消失在雾霭深处。
河面重归宁静。
只有水波轻漾,映着星月。
祝歌转身,面向河魔。
“现在,”他声音很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,“该谈谈你我的事了。”
河魔低头,望着祝歌倒映在水中的身影,又看看自己青玉般的躯体,忽然笑了。那笑容很淡,却让整条河的水温都升高了几分。
“你点化我,不是为了让我做你的刀,对么?”
“不是。”祝歌坦然,“我是为你而来。”
“为我?”
“为河。”祝歌抬手,指向远方,“南越缅荒八百条支流,皆受魔瘴污染,淤塞腐臭。它们需要一个……主脉。”
河魔明白了。
他缓缓沉入水中,却并未消失。水面之下,一道深青色的庞大轮廓徐徐延展,横贯南北,连接东西,仿佛整片大地的脊骨在他体内苏醒。无数细流从他身躯各处分流而出,无声无息,却坚定无比,朝着四面八方奔涌而去——那是他派出的“脉络”,去唤醒、去梳理、去净化。
祝歌站在岸边,静静看着。
他知道,从此刻起,南越缅荒再无“小河城”——有的,是“青冥泽”;再无“河魔”——有的,是“青冥君”。
而他自己……
祝歌低头,摊开手掌。掌心之上,一滴水珠静静悬浮。那水珠澄澈无比,内里却有无数微缩的星图缓缓旋转——那是方才河魔赠予他的“一脉真源”。
只要他愿意,此刻便可引动这滴水珠,将整个青冥泽的力量纳入己身,瞬间踏入九境,甚至……触摸那缥缈的“道基”。
但他只是轻轻握拢手指。
水珠无声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