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一十三章 汇合(1/4)
片刻后。就在这肮脏的排水区之中，周游抱着双臂，说道。
“所以是咋回事？”
尘罗挠了挠脑袋，一脸的无辜。
“什么咋回事？”
——这丫的明显在装傻。
哪怕不用去猜...
唐景的声音压得极低，几乎被林间穿过的风声吞没，可每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针，扎进周游耳膜深处。
“师傅说……天元大会不是个局。”
周游指尖一顿，万仞剑鞘轻轻叩在膝头，发出一声闷响。他没说话，只是抬眼望向远处——那片灰雾正缓缓从树冠间渗出，无声无息，却让整片林地的光线都黯了一寸。雾里没有鸟鸣，没有虫嘶，连风掠过枝叶的窸窣都消失了，仿佛时间本身被掐住了喉咙。
唐景喉结上下滚动，额角沁出细密冷汗：“不是天机谷设的局……是有人借了天机谷的壳，在里头埋了根钉子。师傅原不想说，可前来看到三十六座星晷台一夜之间全数偏移七度三分，罗盘指针反向旋转……他连夜推演七十二柱香，卦象崩了三次，最后一次……卦盘炸裂，血溅满墙，只留下四个字——‘蜃楼吞日’。”
周游瞳孔微缩。
蜃楼吞日。
不是幻术，不是障眼法，而是整个天元大会所依存的“界域根基”，正在被某种更高维度的存在，一口一口啃噬。
他忽然想起尘罗曾提过一句闲话：“天元大会百年一开，开则必有异象，然近三届，皆无雷劫劈落，亦无龙气升腾……静得不像活物。”
原来不是静。
是被人封了嘴。
唐景喘了口气，声音发颤：“师傅让我来，不是为争什么名次……是为送信。他说若他三月不归，便说明他已被困在‘观星井’底；若我入镇魔门后七日内未见青鸾衔符而至，便证明……观星井已塌，天机谷……已成傀儡。”
周游慢慢将关公面具搁在膝上，面具赤面长须，眉宇间一道金漆裂痕蜿蜒如血。他盯着那道裂痕看了很久，才问：“他让你带什么信？”
唐景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枚铜钱——不是寻常制式，边缘锯齿如刃，正面铸着半枚残缺星图，背面却是密密麻麻的蝇头小篆，篆文扭曲蠕动，似活物般在铜面爬行。他双手捧起，掌心赫然浮现出一道浅淡青痕，形如藤蔓，正顺着小臂向上蔓延。
“这是……‘牵机引’。”周游低声道。
唐景点头，指尖一划，割开掌心，血珠滚落，滴在铜钱之上。霎时，那些小篆骤然暴起，化作一道青光直冲云霄！可刚离掌三尺，便如撞上无形高墙，“砰”地爆开，散作漫天光点，纷纷扬扬，竟在半空凝成一幅浮空图卷——
图中无山无水，唯有一口深井。
井壁斑驳，刻满倒悬经文；井口封着一块黑玉，玉上浮雕九只闭目蟾蜍；而井底……赫然浮着一具尸身。
那尸身穿着天机谷客卿紫袍，面容模糊，唯有一截断臂伸出水面，五指张开，掌心烙着一枚朱砂印——正是七蕴观嫡传的“三叠莲纹”。
周游呼吸一滞。
厉程飞的断臂。
不是幻影，不是投影，是真真切切的、带着尚未干涸血渍的肢体。那断口处筋肉虬结，骨骼泛青，分明是被某种至阴至寒之物硬生生冻断后再扯下！
唐景声音嘶哑：“师傅说……他断臂那日，井底传来十三声蛙鸣。每鸣一声，天机谷外一座星晷台便熄一盏灯。十三声毕，三十六盏尽灭。而最后一声……是从我耳朵里钻进去的。”
周游倏然抬手，扣住唐景手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