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百九十三章 :七日交会,山上有人(3/4)
,又一下。她盯着那水珠,盯着遗身喉间细缝,盯着齐云悬在半空、指节泛白的左手。一秒。
两秒。
三秒。
水珠忽然向内一缩,五色丝线急速旋转,嗡鸣低响。紧接着,它爆开。
不是炸裂,而是绽开——如一朵微型莲花,五瓣分明,瓣尖各自吐出一缕细光,射向遗身两肩、胸腹、腰下五处铁桩。
光触铁即没。
五根乌铁同时亮起,银屑翻涌,铁身温度骤升,竟有白气蒸腾而出。遗身木化皮肉随之震动,五脏位置浮起五道虚影——并非血肉之形,而是五团微光,青赤黄白黑,彼此勾连,轮转不息。光团中心,各有一点极小的黑斑,像墨滴入水,缓慢扩散。
齐云左手猛地一握。
清溪回卷,水汽尽收。他身形晃了一下,左膝微屈,喉间涌上一股腥甜,被他咽下。胸前伤口又裂开一分,血浸透两层布料。
岑照一步上前扶住他左臂:“你硬催内景!”
“不催不行。”齐云喘了口气,目光却牢牢锁住遗身,“他守的不是路,是闸。五脏闭环是阀,铁桩是栓,他自己是楔子——楔得太深,连元神都被压进枝壁里,只剩这点残念撑着闸门不塌。”
他抬手指向遗身喉间细缝:“你看那黑斑。”
岑照凝神望去。五团微光中的黑斑,正随光轮缓缓旋转,每一次转动,黑斑便扩大一分,边缘泛起涟漪似的波纹,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黑斑中心向外推挤。
“不是侵蚀。”齐云声音沙哑,“是反涌。后面的东西……正在涨潮。”
枝腔外,铁凿轰然再响!
这一次,不是单声,而是连续三响,如闷雷滚过枝腹。整个枝腔剧烈震颤,头顶木屑簌簌而落。岑照腰间短索骤然绷紧,发出刺耳摩擦声。她猛地抬头,只见枝腔顶部那道黑缝,已扩至尺许宽,冷风呼啸如号角,风中竟夹着一丝极淡的、类似烧焦纸张的气味。
守枝首领的吼声穿透木壁:“城已挪至安全位!撤!现在!”
齐云没动。
他左手按地,山根镇重轰然压下,将震波强行钉在三丈之内。枝腔地面瞬间龟裂,蛛网般的裂痕以他为中心蔓延,却在遗身脚边戛然而止。
“来不及了。”他盯着那五点黑斑,“闸门要开了。”
岑照一把扯开自己右腕缠着的流火铃细绳。三枚铜铃叮当坠地,铃舌却未撞响,只静静躺在木屑中。她抽出薄刃,刃尖朝下,狠狠插进地面,直没至柄。灰白路石被她塞进刃柄与木地之间,石面朝上,刀痕正对遗身。
“那就别让它开全。”她抬头,眼神锐利如刃,“祖师楔进去了,我们楔一半——留个缝,卡住它。”
齐云看向她。
岑照迎着他目光,一字一句:“我替你承第一波。你找路,拆闸,或者……把楔子拔出来。”
齐云没说话,只将左手伸向她面前。
岑照毫不犹豫,割开自己左手食指,血珠涌出,滴在齐云掌心。齐云五指合拢,血混着清溪残液,在他掌中化作一团暗红雾气。他反手将雾气拍向遗身眉心。
雾气入体,遗身喉间细缝骤然扩大,黑斑旋转加快。五团微光剧烈明灭,仿佛风中残烛。
齐云闭眼。
再睁时,左眼瞳孔深处,浮起一道极细的金线——那是神仙山山根最深处,尚未被断口截断的原始灵脉,在他体内强行贯通的征兆。金线一闪即隐,他左手五指猛然张开,指尖迸出五道细如发丝的剑光,不斩遗身,不破铁桩,而是精准刺入五团微光中心那五点黑斑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