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百六十六章 :六路尽暗,独身上枝(3/5)
齐云望向汇流口。赤炉与青禾枝条仍在抬升,速度未减,十二时辰刻度已暗去两格。上方四界天光晃动频率加快,最近一座世界山脊已开始小幅度滑移,城中修士再度打出加固符箓,符纸未落,山体已颤。
“路不在地上。”齐云抬手指向虚空,“路在他们心里。”
他走向悬空陆地边缘,俯身拾起一枚烧黑的炉钉——正是宋婉初入赤炉界时撞来的那一枚。钉身尚有余温,钉尖弯折,却未断。
“赫铎。”齐云扬声,“你当年接过第一座炉时,有没有想过,有一天会把火交给别人?”
赫铎沉默片刻,抹了把脸,灰烬混着汗淌下:“想过。但没想到,交出去的火,还能烧回来。”
“桑迟。”
“在。”青禾界传来回应,声音清冷如根井寒水。
“你烧掉八成祖根时,有没有想过,剩下的根,其实早就等着被烧?”
桑迟握着侧根的手收紧:“想过。根烧了,田才敢翻。翻了田,人才敢种。”
齐云将炉钉抛向悬空陆地中央。
钉子划出一道微光弧线,落向九桩中心。
未及触地,已被一道青光托住。
“桥不是搭出来的。”齐云声音沉下,“是他们愿意走上去的。”
话音未落,赤炉界方向,第一座主炉轰然喷火。火柱未射向天空,而是贴地横掠,如赤龙腾跃,直扑悬空陆地。火龙过处,焦土裂开,露出底下新泥,泥中钻出细芽,随火而长。第二座炉火紧随其后,第三座……三百座主炉依次喷发,火流连成一线,蜿蜒如河,自赤炉界奔涌而来,漫过虚空,稳稳覆上悬空陆地——火河所至,青玉桥桩青光暴涨,桩身浮起赤色纹路,与青纹交织,竟生出温热。
青禾界亦动。
桑迟割开手腕,鲜血滴入根井。百名根师齐声诵唱,非咒非诀,只是青禾古调,调子低回,唱的是春耕、夏耘、秋收、冬藏。歌声化作无形气流,裹着根井水汽,自青禾界升起,如雾如纱,缓缓飘向悬空陆地。雾气所至,火河未熄,却添润泽,焦土转沃,青芽疯长,藤蔓攀援而上,缠绕桥桩,结出累累青果——果未熟,却已散发微光,光中似有谷粒轮廓。
火与歌,赤与青,干与润,刚与柔,三百炉火为骨,百人古调为血,悬空陆地为肉,九桩为节——一座桥,正在成形。
楚归墟袖中灰雾微微波动。
无生道人白瞳深处,裂纹边缘渗出淡金血珠。
雷云升盯着阵图,突然抬头:“师父,桥身有了,可接驳点……”
他话未说完,悬空陆地最前端,那株最先破土的嫩芽,倏然拔高三尺,茎干如玉,顶端绽开一朵青红相间的小花。花瓣层层舒展,花蕊中央,一点金光缓缓旋转——正是赤炉界主炉心焰与青禾界祖根本源交融所化。
花开了。
花蕊金光,正对汇流口承重点。
齐云一步踏出,足尖点在花蕊之上。
悬空陆地无声震颤,九桩青光暴涨,桥身向前延伸——不是靠力推,不是靠根拖,而是随着那朵花的绽放,自然生长。桥面由火河铺就,覆以青藤,藤蔓间隙,嫩芽破土,稻穗初孕,仿佛整座桥本就是巨树身上长出的新枝,只是被众人以命火与血脉唤醒。
桥头距承重点,只剩最后十丈。
十丈外,赤炉与青禾枝条正加速抬升,枝端已泛起刺目金芒——那是承重点即将崩裂的征兆。上方四界天光剧烈摇晃,最近一座世界山脊滑移距离已达三丈,长柱弯曲如弓,城中修士开始撤出低处,伤员被抬上高台,台下人群静默列队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