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百一十八章 :诸火入身,灰铜印冷(二合一)(1/9)
英灵殿立成之后,瑤光城反倒安静了下来。这种安静里没有松懈。
城墙上的巡夜人仍然披甲执刀,神像前的守灯人仍然一遍遍添灯油,北斗堂里也还有人伏案核对回光。
只是昨夜那种细到将断的气息,终于被英灵殿中那一声钟响按下去了一些。
人知道死者有归处,活人便也能喘一口气。
齐云等人没有离开。
照幽真观仍在灰雾深处移动,其他旧宗门也可能被那一缕潮味惊动。
此时贸然追入灰雾,只会让北斗诸城重新陷入无人压阵的处境。
更何况,他们此行所得都太重。
重到必须先消化,先分清哪一件能用,哪一件会反噬,哪一件看似是造化,实则埋着更深的隐患。
张静虛留在英灵殿西侧一间空屋里调息。
屋中没有炉。
可他盘膝坐下时,眉心便有一点火光浮出。
那火不烈,也没有外放烧灼之势,只在他身前三尺之地安静浮着,像一口小小的阳炉。
纯阳观法脉向来重阳火破邪。
可照幽真观中的阳炉火胎给他的,远不止更烈的火。那一点火更像炉中未起的炭,能藏,能温,能炼,也能把将散未散的东西缓缓聚住。
他伸出手,一缕纯阳火从指尖落入那点火胎。
火胎没有涨大,只是更稳。
屋外,有伤者低声咳嗽。
张静虛睁开眼,隔墙看了一眼。
那些伤者多是昨夜守城的武者,气血亏空,伤口被灰雾阴寒侵入,若按旧法调养,十个里能活下五六个便算不错。
张静虛没有起身,只轻轻一拂袖。
屋中阳炉火胎分出一线极细的暖意,沿着墙壁散入伤相。
那暖意很淡,淡到伤者自己都未必察觉。
可几人原本发青的嘴唇,慢慢多了一点血色。
张静虚收回目光。
照幽真观走的是恶路
可恶路里被抢回来的火,仍能照人。
空衍则在北斗堂后院坐了一夜。
他面前放着一盏旧灯。
灯火快灭时,枯荣灰种便在他掌心轻轻转动。
灰种表面一片死寂,细看时,灰中又隐约有青意沉浮。
那青意很微弱,像大火之后土下尚未烧尽的一截根。
他没有急着让那点青意生长。
枯荣之道,难处从不在生。
难处在知何时该枯,何时该荣。
若一味求生,便是照幽真观、玄霄宗、枯荣道种那样的路。
为了保住道统,把人炼成树,把城炼成壳,把命炼成灯。看似熬过了无天之劫,实则早已把活路走成鬼路。
空衍看着掌中灰种,轻声念了一句佛号。
灰种中的青意伏了下去。
随后,后院墙角一株被灰雾熏死的草,根部微微松动,重新吐出一点新芽。
只一点。
没有更多。
空衍便知道,自己暂时没有走偏。
澄观在英灵殿中。
他坐在殿门内侧,面前是刚立起不久的木位。
木位上有些名字清晰,有些还只是空白,有些则写着“无名守卒'''南墙战死''旧刀断处”一类的记号。
寂照灯芯悬在他掌心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