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百一十一章 天权无城,影后有门(1/4)
天权府本应该位于摇光西北,背靠黑河,中间有一段缓坡。城墙不算高,却修得极厚,城门前有三座石灯,最早是用来给夜路上的驿队指方向。
齐云曾经看过那张图。
所以当他落在这片荒野上时,第一眼便知道,天权不见了。
夜雾很低。
灰白色的雾贴着地面流动,像一层薄薄的灰浆。
远处没有城墙,也没有屋顶起伏,只剩一圈烧焦般的黑痕,横在大地上。
那黑痕并不完整,时断时续,有些地方陷进土里,有些地方又像被什么东西从地下顶起,露出焦黑的边。
那里原本该是城墙。
张静虚立在齐云左侧,袖口微动,掌心有一点赤光亮起,又很快压了下去。
“城墙不在了。”
他说得很轻。
空衍没有立刻开口,他低头看着脚下的土,过了片刻,抬手捻起一撮灰。
灰粒落在他指腹上,像死去多年的香灰,轻得几乎没有重量。
澄观则看向更深处。
那里偶尔有一点白光闪过。
一瞬而已。
像某座神像仍在雾里睁眼,又很快被灰雾吞没。
齐云往前走了几步。
脚下的地面很冷,那冷意来自生气被抽空之后,石头、泥土、草根全都失去温度。
他停在那圈城痕外,垂眼看去。
焦黑痕迹中,有细细的纹路。
那些纹路没有火烧后的焦脆,更像某种巨大之物压过大地后留下的印。
纹理很深,边缘却平滑,像一张纸折起又铺平,折痕依旧留在上面。
夜雾一卷。
前方忽然显出一截街角。
青砖地,半扇门,门上还有被刀砍过的缺口。
门后似乎有人影晃了一下,下一息,街角沉进雾中,消失得干干净净。
又过片刻,另一处显出府衙檐瓦。
瓦上挂着一盏灯。
灯芯已灭,灯罩里却浮着一张闭眼的人脸。
那张脸没有痛苦,也没有表情,只被灯罩裹着,像一枚尚未冷透的灯花。
澄观双手合十。
“众生求活之念,都往一个方向去了。”
齐云没有接话。
他闭上眼,神识沉下。
洞玄之后,他看天地,已不止看气机。
气机之外,还有更深一层的纹理。
阴阳、香火、地脉、愿念、因果,彼此交错,如同一张被旧血浸过的网。
在瑤光城,那张网还乱而有序。
可在天权这里,网被撕开了。
有人,或者说有某个东西,把这座城从原本的位置上走,只剩城池与天地之间断开的痕。
张静虚掌心赤光浮起,终于没有再压下。
赤光落在城痕上。
一缕极细的阳气从焦黑处升起,又在半空断成几段,像灯线。
“全部都被切开了。”
他皱眉。
“这更像分线。有人把一座城的活人阳气,一缕一缕抽出来,挂到了别处。”
空衍指间灰粒忽然化开。
那灰里没有死气,也没有生机。
更准确地说,生与死都被某种法度压住了。
“死者不得死,活者不得活。”“空衍道,“这里的轮转被封住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