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四十九章 :草隐谋划,泷隐叛忍(3/4)
人手里换来的。她没画符,没写咒,只工工整整写下两个字:溯源。
笔画沉稳,横平竖直,像一把尚未出鞘的刀,鞘上刻着“始祖”二字。
她把纸折好,压在枕下。
下午三点,木叶文书处派人送来九份空白申请表,牛皮纸封套上印着一枚朱砂小印:忍道溯源研究学会(筹)。
封套背面,一行蝇头小楷,墨色温润如新:
“敬启:此非招募,亦非策反。唯邀同道,共拂史尘。若君心有疑,便携疑而来;若君心有火,便抱火而至。真一,顿首。”
照美冥盯着那“顿首”二字,看了很久。
她忽然想起昨天真一离开前,最后扫过众人的眼神——没有悲悯,没有倨傲,甚至没有期待。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,仿佛他早已看过千遍万遍这样的迟疑、挣扎、动摇,也早已算准,当第九份申请表摆上桌,第九个人伸手去拿时,那支笔尖会蘸多少墨,落笔会抖几下,签名会歪向哪一侧。
他不要跪拜的信徒。
他要举旗的同谋。
哪怕这旗最初只是一张薄纸,哪怕举旗的人尚在牢笼。
照美冥提起笔,蘸墨,悬腕。
她没写名字。
她在“申请事由”栏,一笔一划,写下:
“查六道仙人游涡之国事,补《水之国秘录残页》涡-庚七卷佚文。”
写完,她搁下笔,轻轻呼出一口气。
那口气在冬日牢房里凝成一缕白雾,袅袅上升,撞上冰冷的铁窗格,散了。
窗外,一只白鸽掠过湛蓝天幕,翅尖沾着阳光,像一枚飞驰的银钉,钉向远方尚未建成的学会院墙。
同一时刻,黄泉净土深处。
六道仙人静立于虚空莲台之上,面前悬浮着九枚剔透水晶,每一枚中,都映着一张年轻而疲惫的脸——照美冥、短发男忍、靠墙男忍……九张脸,九双眼睛,有的茫然,有的灼热,有的犹疑,有的已悄然燃起一点微不可察的火苗。
他抬手,指尖拂过第一枚水晶。
水晶中,照美冥正将填好的申请表,轻轻推入牢房门口的木匣。
匣口刻着一行小字:“忍道溯源,始于一纸。”
六道仙人望着那行字,久久未语。
良久,他垂眸,看向自己摊开的右掌。
掌心,一道极淡、极细的金线,正从他生命本源之处缓缓延伸而出,纤如游丝,却坚韧不绝,一路蜿蜒,穿透黄泉壁垒,越过生死界限,最终,悄无声息地,缠绕上照美冥腕间那道旧疤。
那不是赐福。
不是认可。
甚至不是注视。
那只是一根线。
一根被拉直的、正在绷紧的线。
而线的另一端,正系在东野真一左手指尖——那里,一道同样色泽的金线,正随着他批阅《临海城公约》修订稿的节奏,微微震颤。
六道仙人终于开口,声音不似雷鸣,不似梵唱,只如古井无波:
“原来……托古改制,改的不是古,是今。”
“而溯源……溯的不是源,是流。”
他掌心金线骤然一亮,随即隐没。
九枚水晶同时泛起涟漪,映像微晃——照美冥低头签字的手,短发男忍默然填写“所属忍族”一栏的笔尖,靠墙男忍将申请表叠好塞进衣襟的指尖……动作皆凝滞半瞬,又继续。
无人察觉。
唯有风过莲台,吹落一片虚幻花瓣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