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80章 死，死了……(3/4)
点半关门，当场给钱。”旁边一个瘦高个忍不住插嘴：“真的假的？上个月我替人代跑一趟，结果等到夜里十点，铺子里说单子丢了，死活不给钱！”
老单没回答，只从兜里掏出两张皱巴巴的纸——那是他刚从冷柜签回来的两张单子，上面清清楚楚印着蓝海的公章和质检员签名。他递给赵铁柱：“你自己看。”
赵铁柱接过去，眯眼细看，又让同伴凑过来看。三人传阅一遍，脸上的表情从怀疑，到惊讶，再到眼底慢慢燃起一团火。瘦高个喉结上下滚动：“这……这要是真的，一个月……”
“一千四百七十。”老单接口，声音不高，却像锤子砸在青石板上，“还不算加班费。韩总说了，超时完成，每超十分钟补五毛。”
赵铁柱猛地一拳砸在自己大腿上：“操！老子今晚就去找他！”
老单笑了笑，没说话，转身去卸货。可就在他弯腰掀开帆布的一瞬，眼角余光瞥见赵铁柱悄悄把其中一张单子撕下一角，揣进了自己裤兜。
第四单，十一点零七分。老单把车停在蓝海加工厂后门，这次不用等，卷帘门直接升起，验货员手里拿着对讲机，冲他挥手：“快！这单急！船下午两点启航，你得在一点半前把鱼送上船！”
老单心头一紧，赶紧跳下车。这一单是三百斤鲜虾，活体，泡沫箱里铺着湿海藻，虾须还在微微颤动。验货员一边签字一边叮嘱：“箱子底下有排水孔，路上别颠太狠，虾一缺氧就变黑，一变黑就作废！作废了你赔！”
老单连连点头，额头沁出汗珠。他不敢怠慢，亲自把箱子搬上车，码得整整齐齐，还用绳子捆了三道。上车前，他蹲在车轮旁，拧开油盖闻了闻机油味道，又趴下去看刹车片磨损程度——这车是他老婆陪嫁的嫁妆，跑了七年，他把它当亲儿子养。他掏出随身带的小搪瓷缸，咕咚咕咚灌了半缸凉茶，抹了把脸，重新坐进驾驶室。
车开出码头，他没走大路，抄了条渔船归港必经的土路。路窄，坑多，两边芦苇一人多高，风一吹沙沙作响。他把车速压到三十，双手稳稳扶住方向盘，眼睛一刻不离后视镜——不是防交警，是防后面突然冒出的渔船。果然，刚过芦苇荡，一辆柴油三轮突突突地从岔路口冲出来，差点撞上他车尾。老单猛打方向，车轮碾过田埂，车身剧烈晃动，他死死咬住牙关，右手始终没离开档把，左手攥紧方向盘，直到三轮车绝尘而去，才缓缓松了口气。
可就在他松劲的刹那，副驾座上那张刚签的单子，被风吹起一角，“啪”地贴在他脸上。他伸手去抓，指尖触到纸面——不对。太滑。不是普通纸。他低头细看，这才发现，单子背面印着一行极小的铅字，几乎融进纸纹里：“亨通运输·诚信为本·拒接回扣·举报有奖”。下面还印着一个电话号码。
他怔住了。韩小伟连这个都想到了？怕司机私下跟客户谈加价？怕中间人截流？怕……他忽然想起昨天晚饭时，韩小伟夹花生米的从容，喝酒时听他诉苦的耐心，还有临别时那句“我不求你办任何事”。原来不是客气，是铺垫；不是施舍，是种因。
他把单子翻过来，对着阳光再看一遍。蓝海的公章，质检员的签名，货物品类、重量、收货人、时效……全都清晰无误。他慢慢把单子折好，放进贴身的内袋，紧贴着胸口。那里，三十块钱还带着体温。
最后一单，一点二十分。目的地是码头南端新建的海鲜加工车间。老单把车停稳，刚跳下车，就看见车间门口站着两个人——韩小伟和林斌。韩小伟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，袖口挽到小臂，手里拎着个铝制饭盒；林斌则一身笔挺的灰色中山装，胸前口袋插着支钢笔，正笑着跟韩小伟说话。
老单心跳骤然加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