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百一十五章 进击的老石(2/3)
浪不惊’……啧,这词儿,倒应景。”聂启霭的笑容彻底没了。他忽然想起昨夜在百乐门,骆子祥赏美刀时,六个舞女里有个穿墨绿旗袍的,左耳垂有颗朱砂痣,唱《天涯歌女》时尾音总往上飘——徐金戈审人前,最爱让犯人唱三句家乡小调,嗓音走调者,十有八九在撒谎。
骆子祥推开车门,皮鞋踩上湿漉漉的青砖地,溅起几点泥星:“老森,你带的人,我替你拦下了。田立国、聂启霭,跟我进去。剩下的人——”他抬手一指远处岗楼,“去那儿站着,等田局座的正式调令。记住,是‘正式’的,带红印、编号、骑缝章那种。”
老森张了张嘴,终究没出声。他看见骆子祥裤脚上沾着一小片暗红,不是血,是柳如丝床头那盆海棠掉的花瓣,被晨雾洇得发紫。这颜色,像极了山城号舰桥指挥台顶上那面褪色的青天白日旗。
审讯室在码头货仓二楼,窗户钉着铁栅栏,但没糊纸。正午阳光斜切进来,在水泥地上割出一道惨白光带,光带里浮尘狂舞。徐金戈背对门口,坐在唯一一把藤椅上,手里捏着半截铅笔,面前摊着张白纸,纸上画着歪歪扭扭的船形,船身写满小字:锅炉压力阀、舵机液压泵、鱼雷发射管序列号……最底下一行,用红铅笔圈出三个数字:7、13、22。
“骆处长来了?”徐金戈没回头,铅笔尖戳着“22”狠狠一按,纸背透出血点似的红印,“王大锤招了。起义不是临时起意——三个月前,组织就有人混上船当炊事兵,每顿饭在猪油里拌进‘药粉’,轮机兵吃了浑身发软,夜里盗汗,手抖得拧不开阀门。他们就趁这当口,把备用锅炉的紫铜垫片全换成了锌片。”
骆子祥皱眉:“锌片?”
“遇热易熔。”徐金戈转过身,眼白里布满血丝,像揉进一把碎玻璃,“山城号昨夜驶过江阴水道时,锅炉突然失压。舰长下令抢修,王大锤爬进炉膛,发现垫片全化了,流着黄汤。这时候,组织的人亮了身份,拿枪指着舱门——五百多人,饿着肚子瘫在甲板上,连举手投降的力气都没有。”
骆子祥盯着纸上那个“22”。徐金戈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忽然抓起铅笔,在旁边添了个“0”:“二十二号鱼雷管,装的是空包弹。真正引爆的,是第七号管里那枚‘改良型’——填药量减半,但加了镁粉。爆炸声小,火光亮,够把整艘船照成靶子……可烧不死人。”
“所以他们根本没想沉船?”骆子祥声音发紧。
“不,他们想沉。”徐金戈把铅笔折断,木屑簌簌落在图纸上,“可沉船之前,得先让全舰官兵活下来。王大锤说,起义前夜,组织的人给他一碗汤,里面泡着三粒糯米丸子——‘吃了它,你就知道该往哪儿游’。”
骆子祥猛地攥住窗框。他想起昨夜百乐门,博纳德醉醺醺搂着舞女哼的《Rule, Britannia!》,曲调里夹着段古怪的哨音,像极了码头装卸工喊号子的节奏。当时他只当是洋鬼子跑调,现在才懂,那哨音是暗号——七短三长,正是长江水文站每日通报潮汐的摩斯码。
“谁教的博纳德?”他问。
徐金戈咧嘴一笑,露出被烟熏黄的门牙:“博纳德?他连筷子都拿不稳。是约翰——他左手腕内侧,有道旧疤,形状像条鱼。昨夜他敬酒时袖口滑上去,我瞧见了。那鱼,是组织‘长江组’的标记。”
骆子祥胃里一阵翻搅。他忽然想起系统提示里那“两点肾气、两点肝血”,还有莫名其妙的“长度加一厘米”——原来不是身体在变,是某些东西在暗处疯长,像潮湿墙角钻出的霉斑,无声无息,却能把整栋楼蛀空。
“骆处长!”孙德发撞开门冲进来,帽子歪在一边,手里攥着张皱巴巴的纸,“刚截住个送
